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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
只见一个国字脸老大爷正对他和蔼地笑:“昨天还跟你外婆聊呢,她说你这次又进步啦!考了……”
不能吐。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身体里有道声音回答:“六百七。”
余沉将牙关咬得死紧,感受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冷笑出声。
听着前方的讨论声,完全没打算上大学的余沉趴向桌面。
余沉晃了晃脑袋,抬眼看过去。
陈瓒眉梢微挑。
第二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拿着u盘进来的时候,看见桌子上趴着的一片人,乐了:“哎呀,这也太整齐了!”
“该醒啦!”她笑着拍拍手,目光瞥见黑板上新写上去的高考倒计时,惊讶道,“这倒计时都写上啦?真快啊……可不嘛,眼瞅着咱们这一轮复习都要过半了。”
唰地一下,周遭全部暗下去,只余一片死寂的黑。
余沉哑着声音开口:“……谢谢。”
积压的暴戾冲破理智,他猛地挥出一拳——
“半天没喝水了吧?给这小子脑袋按马桶里去,帮他好好解解渴!”
余沉皱起眉,什么分数?这是在问谁?
“造孽呀……居然把一个好好的学生给骗来了。”青年不忍地移开眼,用沾着灰尘的手抹了把眼角的泪。
“嚯!这么多分,那等明年六月怕不是能考上清华北大!”老大爷往他怀里塞了两个茶叶蛋,半开玩笑道:“别客气!小陈,等你考上好学校,以后我要是有了孙子孙女,还等着你回来补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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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快点吃啊。”
……是属于陈瓒的声音。
“有意思!我赌他这回合能赢!一千块!”
喉间血腥味翻涌,胳膊酸涩。余沉看着自己囫囵吞下带着壳的冷鸡蛋,蛋黄带着腥气直冲鼻腔。他想吐,却硬生生往下咽。
英语老师念出一个单词发音,落入耳中,显得有些模糊。余沉昨晚睡得有些晚,今早又起得太早,此刻趴在桌上,眼皮渐渐发沉。
直到预备铃响起,陈瓒将写好步骤的卷子递给余沉。
野狗?
走廊人声嘈杂,他们站在门后一角,仿佛自成一片天地。一个压住慌乱在认真地讲,另一个……心不在焉地在听。
他宁可真当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也好过被关在笼子里任人宰割的畜生。
话卡了壳,老大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嗐,瞧我这记性,考了多少分来着?”
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身体在粗糙的墙壁上反复撞击,每个骨头缝都在叫嚣着疼痛。
余沉混沌地想:谁是小陈?那已经不是他的名字了。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率先转身回了教室。
吃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哟嗬!这绣花枕头还挺能打!”
他胡乱地想,以后?等解决刘明辉的顾虑,陈瓒高考结束,他该做的事也就都做完了。
之后呢?他该去哪?
“怎么样?孩儿们别睡了,快起来想想,以后都想去哪所大学?”
只是没人再应他的谢。
“嚯?这么不禁打啊哈哈哈哈哈!”狞笑声在黑暗里响起,“一个刚进来的新人,还敢给老子甩脸色?长得好看有个屁用?这牢里也没有女人看你!”
他拿起卷子,笔尖点向题目,生硬地换了话题:“这道题,要根据分离定律列出图谱……”
余沉感觉自己在下坠。
余沉低下头,看着那两枚茶叶蛋发愣。
无数嗤笑声附和着。
“……小陈?今天这么早就去学校啊?”
昨晚那句带着点安抚和保证意味的道别,此刻被余沉用这种语气念出来,陈瓒感觉耳后皮肤微微发烫,心头泛起说不清的慌乱。
阳光斜穿过窗户,落在门板上,隐约映出两人靠近的、微微晃动的影子。
“啧啧啧……这疯劲儿!这不就是条野狗吗!”
“哈哈哈哈哈哈!看呐!这家伙都急得要上嘴咬人了!”
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铁网上,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
“谢了。”余沉接过卷子,想了想,勾起一个笑,“陈老师。”
"滚!!!"
陌生的干瘦青年盯着他看,伸出的手缺了小拇指。青年连声催促:“我跟你说,这鸡蛋是我好不容易偷偷攒下的,你赶紧吃,不然监工来了咱俩都得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