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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个方框,算是脑袋。又添两条线,算作肩膀。
“是啊,体育老师说体育馆下周装修,就直接关了,这应该这学期最后一次课了。”
然后落下去。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只是这回不太一样。
所以哪怕外婆的牙暂时看起来不疼了,他还是去趁周末去转了整整两天,最后在一家小饭店找到了不用身份证的活。
他放下手机,轻轻吐了口气。
“走呗?”付舟往前倾了倾,拎起外套,“你平时打什么位置?”
端详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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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平时喜不喜欢体育课,这一刻都被这个词勾起了点什么。
之前那盒藏在桌下的止疼药扎破了他心底努力维持的平静。不管是真是假,钱总是不够用,安全感薄得像层纸,现实稍微吹口气,就可能破开一个洞。
但谁让这是自己呢。
下课铃一响,物理老师收拾好教案,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他只是把笔一扔,向后靠进椅背。
又是半堂课过去,这次前面的人没再转过来。
陈瓒的笔尖顿了顿,没抬头。
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了。
端盘子,洗碗,倒垃圾,六小时八十块。地方虽然偏,但至少不在正安街。
“不了。”陈瓒说。
他回了个“好”,然后按熄了屏幕。
笔停了。
算了。
就像刚才在办公室,明明可以顺势坐到陈瓒旁边,却还是拒绝了。嘴上的理由是怕打扰对方学习,又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必要,怕被看穿破绽,其实……
余沉听明白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又在模糊的记忆里捞了一圈,把付舟这个名字和体委对上号。
“……体育课?”余沉抬起眼,愣了愣。
“哎,余沉。”付舟转过半个身子,胳膊搭在椅背上,“会打球吗?下节体育课一起去打一场?”
余沉往后靠了靠,换了个姿势盯着那个后脑勺看。
余沉扯了下嘴角,移开视线。
张泽远从他旁边经过时顺口道:“瓒哥下去吗?一块儿啊?”
最后一次。
猜不透归猜不透。
像某种默认的仪式,给按部就班的日子突然划了道线。
是我吗
陈瓒是这样。
物理老师哐哐敲着黑板讲最后一题,余沉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那张比脸还干净的卷子,想了想,眉梢一抬,笔尖在指尖转了一圈。
“正好,你才来咱班没多久,就当认认人,”付舟又说,“打场球,班里的人你基本就能对得上号了。”
大概是因为剩下的时间里没人再说话,也没人趴着睡觉,老太太什么也没说,抱着书离开了。
这个词很奇妙。
上次他们说的话太沉重,现在再见面,陈瓒觉得不自在很正常。
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这样。不管技术好不好,只要球往场上一扔,都能吆喝着凑成一局,汗流浃背地跑满四十分钟。
付舟笑出一口白牙,“我跟老周说好了,这堂课想下去的都能去。然后也跟十一班体委约好了,等跑完圈就打场球,正好人齐。”
余沉目光复杂,盯着那几笔潦草的涂鸦,想把卷子揉了,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
他说服自己,有些东西,或许本来就是画不出来的。
类似的集体活动,之前的运动会,联欢会,这种需要扎堆的场合,他总能找到理由避开。
桌椅拖动声,外套拉链声,说笑声。混成一片,淹没了后排具体的对话。
像只警惕性很高的猫,突然翻身让人摸了一把肚皮,第二天再见你,忍不住把自己重新团好,假装昨天那个摊成饼的不是它。
不过是另一种把自己重新团起来的姿势罢了。
人陆续离开,躁动声变弱,教室一点点空下来。陈瓒垂眼看向手机屏幕,那条才收到的消息还亮着:
不过他习惯了。
冰箱里的中药袋子又快见底了。外婆之前趁他不注意,又偷偷减过几天的量,自己发现后去问,她却只说自己是记性不好忘了喝。
【好,那你周末过来吧。】
陈瓒。
他没听见余沉后来说了什么。
余沉重新拿起笔,这次没再画什么背影,笔尖在纸面上一顿,然后缓缓落下两个字: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其实体育课这种时候,独自留在教室总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