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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病人醒了！”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转身跑出去叫医生。

    “别动，别动！”何文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说，“你躺好，别碰到伤口。”

    门忽然被推开，有医生过来问他的意识和痛感。

    “……”

    “别人家孩子吵架顶多离家出走，你倒好，差点把命丢了！”

    “……妈，”他轻声说，“我……想吃鸡蛋糕。”

    余沉一愣，眼眶瞬间热了，他想忍住，眼泪却还是漫了上来。

    何文秀怎么会喊他帅帅？她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其实不是余沉吗？

    陈瓒。

    “……妈？”余沉有些不敢确定。

    看着余沉的样子，她眼泪落得更凶了。

    “滴——滴——”

    等医生做完检查，嘱咐完注意事项离开，何文秀才又上前，放轻了声音：“你现在不能动，胳膊最近两天都要这么吊着固定，饮食也得留心，医生刚刚都交代了，得清淡，不能油不能硬，先喝稀粥或者蒸鸡蛋糕，想吃哪样？妈晚上给你做。”

    模糊的声响钻进意识里。知觉慢慢回笼，鼻子先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看着何文秀的脸。她瘦了好多，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眶通红，一瞬不瞬盯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你再走了，妈妈就真的撑不下去了。”何文秀轻轻说，“我不追究你是谁，也不怪你。我就当你是老天爷又送给我的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帅帅，叫我妈，行吗？”

    余沉顿了顿，抬眼去看，他整条胳膊都裹着厚厚的石膏，只露出来一点指尖，正高高地吊在支架上。

    “……帅帅？帅帅！”

    他想抬手，但胳膊被牢牢固定着，完全动不了。

    “我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跟做梦一样。然后赶过来，拿到那张病危通知单，”何文秀慢慢说着，艰难地吸了口气，“你知道这几天……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是你也没了，我就再也没有孩子了。”

    耳边监护器还在滴滴响着，余沉慢慢适应光线，缓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病房。

    何文秀快步冲进来，一眼看见床上的人，声音一下子抖了，“帅帅你醒了？”

    “好。”何文秀眼泪还在往下掉，却轻轻弯了弯嘴角。

    “妈……妈，对不起。”余沉慌乱地说，忽然脸色猛地一变，“妈，陈瓒现在怎么样？陈瓒在哪？”

    余沉还有点怔怔的，喉结费力滚了一下：“您……不怪我了吗？”

    余沉彻底愣了。

    余沉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光亮让他视线发花。

    可她忽然又抬手抹了把泪，哭声猛然加重：“你真要吓死我了！怎么卷进这种案子里了？！黑矿、拐卖，都上全国新闻了！那帮人多吓人啊，警察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都要蹦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余沉还没回过神，怔怔地张了张嘴，根本听不进任何问题。

    然后剧痛慢半拍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腰上的伤口一呼一吸都扯着皮肉疼，他又下意识动了动右手，钻心的痛感瞬间炸开。

    过了很久，她声音发颤：“帅帅，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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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吓死妈妈了，”她说，“帅帅，你真要吓死妈妈了。”

    “妈，我……”余沉哑着嗓子，心里慌乱和酸涩交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混沌间只剩这一个念头。

    心口骤然一缩，他正要开口追问，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何文秀小心地靠近床边，手抬起来好几次，悬在半空，不敢落到余沉身上，怕碰坏他的伤口，碰到吊着石膏的胳膊。

    见她情绪稍稍稳了一点，医生才上前一步，轻声开口：“家属先稍微等一下，我先给他做基础检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她反复轻声念叨。

    何文秀点点头，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没事，没事，你别激动，小陈没事。”何文秀连忙稳住他，“他也在医院，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何文秀说话时侧了侧头，头发上绑着的发圈，上面有两颗水钻闪了闪。

    陈瓒……陈瓒呢？

    医生见状，先停下正要继续的问诊，退到侧边安静等待。

    何文秀一僵，看着他，没有出声。

    他重新跌回漫长的黑暗里。

    他怔怔看着，脑子一片茫然。

    是余沉从前在夜市买给她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