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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灯亮着,路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冷风重新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那个“谢谢”的口型还停在嘴边,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玻璃缓缓升起,冷风被截断,车厢重新变得密闭而温热。



    谢予把游戏机放下,靠在沙发上,朝他摆摆手:“没事,你上去吧,他对你应该挺满意的。”



    等他抬起头,沈和煦的车已经滑出去好几米,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亮着,拐过路口,消失了。



    楼梯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凑近闻了一下。



    整个星期,谢星辞都没见到谢魏和胡宣,屋子只剩他和谢予大眼瞪小眼。



    如果谢星辞知道了谢予对沈和煦的评价,会毫不犹豫地在心里窝窝囊囊地补一句——你也差不多。



    谢予笑道:“……挺符合他的。”



    用他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嘴里有屎的死装男。



    “走了。”谢星辞说。



    唯一称得上“有事做”的,是每周五去医院打的那一针。



    他放下袖子,继续上楼了。



    淡淡的,温温的,像香火灭了之后的灰。



    谢星辞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攥着椅面边缘,指甲几乎嵌进去,忍到那阵快要把他劈开的痛感慢慢退下去。

    他抬手在衣服上拍了拍,像要把什么拍掉似的。



    “……说了两句。”



    谢星辞手一顿,没动。



    “走了?没说两句话?”



    他干脆把窗户按下一条缝。



    谢星辞有些摸不着头脑。



    针头扎进腺体的时候很痛,痛到谢星辞眼前发白,鼻腔里都泛上了一股铁锈味。



    他猜是两家绑上关系之后,该走的利益来往多了起来。



    沈和煦收回手,什么也没说,继续开车。



    那股灰烬一样的味道又慢慢聚拢回来,比刚才淡了一些,但还在。



    很好闻的味道



    那股味道还在。



    等谢星辞走近,谢予鼻子翕动,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忽然笑出了声。



    谢星辞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每天早上醒了就靠在床头发呆,到点佣人敲门叫他下楼吃饭,然后在饭桌上被谢予训斥几句,再上楼继续发呆。



    他只是更确定了:沈和煦这个人,真的很难沟通。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换好鞋往楼上走。



    他一只脚踩在地上,转身,刚想开口说句“谢谢”



    沈和煦伸手,越过他身侧,把车窗按钮按了回去。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飘,也终于把那层若有若无的香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确实挺好闻的。



    他忽然有点烦——烦这股味道一直缠着他,也烦自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惦记着这股味道。



    “说什么了?”



    他想哭,但哭的时候腺体会收缩,反而更疼,所以他只能忍着。



    谢星辞刚把第二只脚挪出车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那声响惊得往后缩了一下。



    车身猛地往前一蹿,车门被惯性带着甩了回来,砰地一声合上了。



    “回来了?”谢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送你的人呢?”



    反正没有谢魏的同意,他也出不了门。



    但他不在乎这些。



    满意?



    日子过得像一杯反复冲淡的茶,没什么味道,也谈不上坏。



    然后转身往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路口的方向。



    车缓缓停在谢家大门口。



    “关上。”沈和煦说。



    自从宴会结束后,谢家就变得格外忙碌。



    同一圈子,同一阶级,之前又有口头婚姻在身,谢予和沈和煦私下没少见面,但谢予非常、极其、特别看不惯沈和煦。



    他收回目光,推开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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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星辞盯着那块重新关严的玻璃,咽了一下喉咙,最终也没再开口。



    谢星辞可没看出来。



    “他说我是狗。”他诚实回答。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上还带着那股淡淡的灰烬一样的香气,冷风吹了一路都没散干净。



    谢星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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