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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笔记。”谢星辞面不改色地合上了本子。
虽然那顿饭吃得他脚趾头都在鞋里抠地,但至少算有接触,也算有了交代。
他甚至找人要了高三的课表,踩着下课时间跑到他们教室门口,结果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座位。
肖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数学太难了。
旁边有个路过的学长看了他一眼,他赶紧低头走开了。
车开回谢家的时候,院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对不起。”
“不用。”谢星辞朝他笑了一下,“家里没人吗?”
“行。”肖诺转回身去,把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上课上课。”
谢星辞站在高三三班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课表,看着空座位叹了口气。
一整个下午,谢星辞都在叹气。
谢星辞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上面画了三只兔子,一只举着“好累”的牌子,一只趴着,一只缺耳朵的蹲在角落里,旁边写了三个字:找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算不算“答对了”。
周五了。
他画完之后看了两秒,用笔尖在旁边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对话框,里面写着两个字:
他这么想着,觉得自己这份工作也算没有完全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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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注射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他只是咬着手背,等着那阵疼慢慢退下去。
“家主和夫人今晚不回来。少爷可能会晚一些。”
谢星辞也低下头,重新拿起笔。
哭会牵动腺体,会更疼。
他没哭。
又是打针的日子。
“我和沈和煦是朋友,那我和你也算是朋友了。”他说,语气尽量,“到时候一起玩啊,有个什么事你叫我就行。”
肖诺看了一眼他摊开的笔记本。
两盏路灯在草坪上投出昏黄的光圈,修剪整齐的冬青在风里一动不动。
接下来的一整天,谢星辞都在试图和沈和煦“偶遇”。
姓沈的凭什么吃这么好!
放学后白雄按时在校门口等他。
肖诺的肩膀塌下去了一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管气。
“谢少爷……”佣人蹲在茶几旁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担心,“您脸色太差了,要不要叫家庭医生来?”
医生让他侧身坐好,用酒精棉在他后颈擦了擦,凉意渗进皮肤。
旁边的肖诺趴在桌上,脸朝着另一边。
他只是把笔记又写了两行,然后在页边画了一只小兔子。
白雄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问。
几秒后肖诺转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那个笑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嗯。”谢星辞微笑着回答,声音轻轻的,很乖的样子。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抄板书了。
但至少肖诺没有再追问了。
“……那你还挺爱他的。”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谢星辞低头抄着笔记,把那些他其实听不太懂的公式一行一行写下来。
肖诺移开目光,转向另一边,背对着谢星辞的方向趴了下去,肩膀微微抽动了一瞬,彻底憋不住发出无声哀嚎。
针尖刺入腺体的时候谢星辞咬住了自己的手背,齿痕陷进皮肤,鼻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谢星辞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见他极轻地叹了一声,闷在手臂里。
车没往谢家开,而是拐去了医院的方向。
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看着笔记本上画了一半的函数图像,笔尖悬在纸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画了。
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疼,从后颈一路窜到头顶,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从腺体位置穿过去,在脑子里搅了一圈。
好在今天中午好歹和沈和煦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佣人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
谢星辞推开车门走进去,脚步有点虚,像踩在棉花上。
谢星辞没有转头看他。
“……你这画的什么?”
他看着谢星辞,眼神里掺着一点复杂的东西,最后化为一声闷在嗓子里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