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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换了个拍摄角度，可以看到正脸。

    本来想刷会手机就去洗漱，结果刚打开小绿书，手指没划拉两下，眼皮就像触发强制关闭的电梯门，缓缓闭上。

    他其实挺喜欢这样重复性、不用动脑的劳动，尽管盛夏午后，蒸笼似的后厨热得他头脑发昏。

    他本以为自己在工作和距离的双重作用下，很快就能忘掉程伊的。

    “qian，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不肯向客户做出让步。但我愿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会去和sean交涉，争取一周的缓冲期限。如果下周五前，你们依旧无法达成共识，我就只能将你调离wg项目组。”

    出柜的话题在谢谦程重回美国后不了了之，王蔷对此绝口不提。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谢谦程倏地睁开眼，迎接他的只有沙发旁一盏小灯发出的微弱橙光。

    看完视频，谢谦程精神缓过来几分，起身走到厨房，打算按照视频里的食谱，给自己煮一碗红烧牛肉面。

    熟门熟路点进程伊的小绿书主页，账号更新了一条新视频。

    他回到了苏纸巷。

    眼下没有合适的机会和她讨论这件事，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或许等拿到绿卡，让她满意之后，她就能够接受自己真实的性取向。

    忽然，后颈传来一阵凉意，谢谦程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

    “正是因为我看重我们和wg的长期发展，才需要从当前项目上就做好风险管控。”

    他解释道，自己和sean打算裁撤的这批资深老员工共事过，他们对各类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远非ai可比，现阶段无法被替代。

    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说，他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都没有想过，自己想要活出怎样的人生。

    手指在空中胡乱挥舞，西瓜汁和男人傻兮兮的笑脸却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像熔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变形。

    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王蔷规划好的。

    但这些天，他渐渐发现心底开始出现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谢谦程明白，wg未来五年有规模庞大的业务数字化转型计划，总价上亿美元，多少同行对其虎视眈眈。

    谢谦程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程伊的脸。指尖轻贴上冰凉的屏幕，顺着轮廓描摹那双深邃的眉眼，在脑海里想象真实的触感会是什么样。

    谢谦程不知道母亲的态度算默认，还是仍在做心理建设。

    这样一来，什么奖金、绿卡，都会打水漂。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你们之间的矛盾？”上司十指交握在桌前，神色凝重，“你也知道，sean是wg下任cfo的最佳人选，手握整个集团金融转型的资金审批大权。如果不能让他满意，我们很可能失去wg这个优秀客户。”

    黑色口罩被高挺的鼻梁撑起好看的形状，介绍成品的时候程伊对着镜头笑得腼腆，眼角折起几道熟悉的纹路，浓密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回到家，谢谦程随手把公文包扔在玄关地板，连脱掉西装的力气都没有，径直走到沙发边，重重瘫倒下去。

    如他所愿，王蔷确实心情好得不得了，天天在朋友圈和家族群里吹嘘谢谦程的成就，完全看不出她和之前痛骂他是恶心同性恋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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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谦程垂下眸，攥紧藏在桌下的手。

    上司思忖片刻，做出决定。

    入秋之后，波士顿的天黑的一天比一天早。

    “嘿嘿，凉快吧。”一张帅脸凑到他身旁，笑得眼角折起几道褶子。

    谢谦程伸长了胳膊，可那杯西瓜汁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都够不到。

    凉意来自程伊敷在他脖子上的冷毛巾，一瞬间让谢谦程发胀的头脑清明不少。男人递来一杯西瓜汁，给他降降火。

    真是失策。

    “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

    “我和客户团队相处融洽，并不是wg对我有意见。”谢谦程态度不卑不亢，“是sean本人利益不符合wg的发展需求而已。”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在“程家馄饨”的后厨帮忙收尾，取出消毒柜里的餐具，擦掉多余水分，放回餐柜。

    他自认并不是什么逞英雄的热血青年，可以替那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两百多名无辜员工保住生计，而丢掉自己的饭碗。

    wg这个项目价值上千万美金，几乎等同于他半年的业绩指标。一旦被撤出，今年的目标大概率完不成。

    再次回到美国，大概是出于对王蔷的愧疚。

    心脏忽急忽缓地跳动，他抹去鬓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揿亮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