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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谦程不想在店里给他惹麻烦，但一想到这人家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心口不免滞涩发闷，语气疏离几分。

    心中筑起的堤坝轰然倒塌，大水将准备一路的腹稿悉数冲散，谢谦程几番张口，最后只是抿上唇，艰涩地点了下头。

    “平时视频直播一直看，现在又拍，看不腻啊？”程伊立刻侧身挡在谢谦程面前，扭过头，挑起一边嘴角，“外面天冷，一会馄饨凉了，可别怪我烧得不好啊。”

    程伊蹙起眉心，“什么你们我们，家里就我一个人，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可他不想再继续往前走了。

    ……

    “现在不方便也没关系。”谢谦程吸了下鼻子，强打起精神，好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失落。“你先忙你的。”

    深沉的视线让谢谦程变成一座被美杜莎凝视过的石像，全身微微震颤，动弹不得。

    他刚要开口，想解释些什么，周围食客已经留意到这边的异动，稀碎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悄悄拿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大概经常在社媒上看到程伊的缘故，即使半年未见，对方的样貌并不令谢谦程陌生，只是比视频中看上去更加帅气凌厉，轮廓深邃锋利。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衬得肩背宽阔健壮，一头短发精神利落地竖着。

    程伊微微睁大了眼，随后像想起什么，又蹙起眉心，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程伊开口打断：“你瘦了。”

    擦药

    “不忙的话，可以聊聊吗？”

    程伊没有立即离开，在他对面坐下。宽阔的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着，一言不发。

    干燥温热的指腹触上谢谦程被冷空气浸凉的腕骨，太久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炽热的温度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胳膊。

    尽管脸上挂着笑，深色眼瞳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眉宇间的凌厉让他看上去不好招惹。

    谢谦程鼻尖发热酸胀，连忙低下脑袋，目光牢牢锁在男人深麦色的手背上，盯着那片烫伤后愈合的肉色疤痕，不敢抬头。

    “哦，下周就过年了啊……”程伊恍然落下眉尾，喃喃道：“挺好，挺好……”

    真遗憾，他的人生，怎么好像一直都在错过。

    “好久不见，你……”

    “回来转转？”

    程伊头脑冷静几分，连忙把小文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对不起对不起，程爸太急了，不是凶你……”

    谢谦程走出苏纸巷的途中，路过“程家馄饨”，想最后再看一眼那块蓝白色招牌。

    于是，如同初次相逢那天，他拎起行李箱走进店里，坐在曾经坐过的那张桌前，点了一碗馄饨。

    “不用，不打扰你们。”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被一双大手端到他面前。

    空气滞涩片刻，谢谦程蜷起放在桌下的手指，像给自己打气。

    声音不似初见时那般洪亮，变得低沉内敛，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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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用力扯了下嘴角，挤出一个体谅的笑，缓缓站起身。

    “阿要辣油啊？”

    半晌，石像颤了颤纤长的眼睫，扑簌簌落下些许晶莹的粉末，心里积攒够了勇气，缓缓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他退回转角，店里比半年前热闹了许多，恍惚间，那天的高大身影似乎又在眼前浮现。程伊咧开嘴，上挑的眼尾挤出两道笑纹，朝他招手，招呼他进店。

    当时还不愿意，现在想想，只觉得无比眷恋。

    程伊也察觉出不妥，飞快收回手。

    男人微微垂首，嗓音低沉柔和，像哄人似的：“这里人太多，不方便聊。我下午还有工作，一时也推不掉。”他的视线扫过那只行李箱，“看你这样子，刚下飞机，酒店还没订吧？先回家休息一下，晚点我们慢慢谈，啊好？”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急促的摩擦音，程伊跟着起身，握住他的手腕。

    程伊轻轻嗤了一声，转回身，像一堵扎实的墙，把谢谦程遮得严严实实，将他圈进一方狭小的角落。

    小文慢慢平复下来，程伊知道再问也得不到更多信息，叮嘱他乖乖待在家里，转身再度奔出门。

    刹那间，谢谦程心神皆震。

    “转机待几天……回家过年。”

    几人听出他略带警告的话外之音，识趣地收回手机，垂下脑袋，跟鸵鸟似的埋到碗里，余光却还不停往这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