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页(1/1)
药老毒仙心里门儿清,身上带着这种级别功德的人,要做的事情绝对惊天动地,牵扯的因果大到吓人。
他之所以隐居在这深山老林里,守着一堆酒坛不问世事,为的就是躲开这些纷纷扰扰,远离纷争,安安稳稳地逍遥度日。
要是掺和进这位少女的事情里,往后必定麻烦不断,再也别想过清静日子了。
一想到这里,药老毒仙就恨不得立刻把这群人打包送走,越远越好。
可他又清楚,能一路找到这里,便是缘分天定,强行驱赶反而会惹上不必要的因果,更何况,对方态度谦和,并无恶意,他也不好做得太绝。
于是在戈薇再次开口之前,药老毒仙突然一改之前冷漠拒绝的态度,语速飞快地开口,像是怕被打断一般,抢着把话说完:“既然你们能找到我这里,那就是我们有缘。不管这缘怎么算,我药老毒仙,也不会让有缘之人失望而归。”
众人皆是一愣,没明白这老头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药老毒仙顿了顿,连忙又补充一句,生怕冥加又在下面乱解读,语气格外认真:“不过现在还只是有缘,有缘无份。这个‘份’,就是说现在还不到时间。时机一到,你们再来找我即可,我必定出手相助。”
他特意加重语气,看向冥加,强调道:“可不是像这小老头说的那样,是委婉拒绝啊!我药老毒仙,说出去的话就是承诺,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食言!”
戈薇:“…………?”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懵。
什么情况?
她好像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吧?
连求助的话都只开了个头,怎么感觉药老毒仙比他们还要着急,急急忙忙就给出了承诺,甚至还急着撇清自己不是在敷衍?
一时间,现场是有瀑布的水声。
就在这时,先前最为急切的弥勒开口了:“好——”
一句话,众人都惊了。
这不对吧?
之前不是弥勒最希望有人能解决他风穴的副作用吗?
然后珊瑚也紧接着点头:“我们知道了,多谢仙人指点。”
对于她们来说,这至少没有被彻底拒绝。
时机未到,那便等到时机到来的那一天。
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踏上这座深山,来到这满是酒坛的瀑布边,到那时,这位躲在酒坛里的仙人,总该没有理由再推脱了吧。
戈薇叹息:“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最关键的两位开口了,她们表示理解了,那她们也就没必要纠缠下去了。
瀑布飞流,酒香依旧。
一场看似无果的求助,最终以一个模棱两可却又充满希望的承诺收场。
众人转身,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
药老毒仙见状连忙回去一个酒坛之中,过了好半天才探出半个脑袋,确认这群人真的走远了。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重新躺回酒里,嘟囔道:“吓死老夫了,还好说得快……下次可千万别再来了。”
只是他自己也清楚,有些缘分,一旦开始,就再也躲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仙人(3)
瀑布奔涌的轰鸣本还在耳畔激荡,可不过行出数里,那震耳欲聋的水响便渐渐弱了下去,被山林间穿叶而过的风声轻轻覆盖。
众人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空谷中轻响,气氛静得近乎凝滞。
沉默走在队伍最末尾的弥勒法师,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中冰凉的锡杖杖身。
他眉头微蹙,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思虑,仿佛自离开瀑布之后,便被一道无解的难题死死缠绕,心神不宁。
终于,弥勒猛地顿住脚步,深色下摆被山风轻轻掀起。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同伴,语气里掺着几分迟疑,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轻声开口,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所以……刚才药老毒仙口中所说的‘份’,到底怎样,才算得上是真正够格?”
弥勒心中如明镜一般,那老者看似随意打发的话语,分明是一招不动声色的缓兵之计。可他同时又敏锐地捕捉到,那轻描淡写的言辞深处,藏着不容置疑、不容违背的真话,绝非敷衍搪塞。
日暮戈薇则是瞬间抓住了那段对话里最关键的字眼。她清澈的眼眸微微一亮,立刻转过身,望向冥加爷爷,想要求证心中那模糊的念头:“嗯……他刚才提到了‘决心’二字,冥加爷爷,你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吗?”
她心底早已隐隐生出一个不祥的猜测,却不敢轻易笃定,只盼着这位活了许久的冥加能给出确切答案,印证或是推翻她的所想。
而冥加爷爷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语气直白得近乎残酷,一字一顿,清晰地砸进每一个人耳中:“付出生命的决心。”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落在空气里,却又如千斤巨石轰然砸进平静无波的湖面,刹那间掀起惊涛骇浪,震得人心头发颤。
原本漫不经心插着裤兜、走在最前方开路的犬夜叉,闻言猛地挑高一侧眉毛,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瞳孔里,瞬间写满了茫然与不解,下意识地短促质疑一声:“哈?”
“原来如此……”戈薇几乎是在刹那间便彻彻底底明白了过来,她低声喃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又随之覆上一层沉重,“药老毒仙,药老毒仙……原来他的名号,从一开始就说明了一切。”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位既被称作“药”、又被冠上“毒”字的隐世仙人,就算他肯出手的帮助,就算是凭空而来的善意,又怎么可能是毫无代价的?
犬夜叉被两人这没头没尾、云里雾里的对话彻底绕晕,他烦躁地抓了抓那头耀眼的银白色长发,满头雾水地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耐:“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戈薇看着他一脸懵然、完全跟不上思路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想念此刻留在枫之村里的桔梗。
开什么玩笑啊……身边就没有一个能立刻跟上思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吗?!
见戈薇一脸无语又无奈的模样,弥勒法师适时地接过话头,替还在状况外的几人点破真相。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沉甸甸的分量:“那药,既是解人之危的解药,亦是取人性命的毒药。”
显然,他与戈薇一样,在那一瞬间便参透了药老毒仙话里的全部深意。
一旁的珊瑚被这句话猛地提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褪去了所有血色,显得脆弱而惊惶。
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臂,紧紧抱住怀中陪伴自己多年、历经无数战役的飞来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恐慌:“那我……难不成!不……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的!”
犬夜叉与七宝对视一眼,一人一妖脸上齐刷刷地挂满了问号,彻底陷入了茫然,完全不懂众人为何突然神色大变。
七宝年纪最小,心思单纯,最藏不住心里的焦急。
他当即踮着脚尖问道:“哇啊啊啊!到底怎么了啊?你们别话说一半啊!别吓我!”
戈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压下沉重,用最通俗、最容易理解的方式,一字一句缓缓解释:
“简单来说,药老毒仙的确有办法解决弥勒和珊瑚现在的困境,可他的药、他的帮助,从来都不是白得的——需要以生命为代价。
虽然不是一命换一命……但是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必须赌上性命的绝境,我们还有别的路可以选,还没有到要为了活下去而拼上一切、舍弃所有的程度。”
犬夜叉这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语气迟钝又茫然地应道:“啊?哦哦……原来是这样。”
只是看他那副依旧懵懂的神情,便知道,他其实还是没能真正理解这番话背后沉甸甸的代价。
珊瑚低下头,温柔地望着怀里被自己抱得紧紧的飞来骨,指腹轻轻抚过骨面细微的伤痕,那是陪伴她无数场厮杀的印记。
她轻声开口,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好比……未来有一天,飞来骨彻底断裂、再也无法修复,我走投无路、再也没有任何办法,甚至愿意献出生命的时候,药老毒仙才会出手帮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身旁紧紧握着铁碎牙的犬夜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犬夜叉,你的铁碎牙,一直有刀刀斋先生主动为你修复、为你锻造,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连刀刀斋都无能为力、铁碎牙再也无法复原的那一天呢?”
“反正如果是我。”她猛地握紧拳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决绝,“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把飞来骨复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