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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家祖宅方圆十里都是他家的土地,周围的山地森林打猎不成问题,活埋了都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宁致远安着什么心。



    祝君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冰冷“简星辰,你不要插手。”



    这是祝君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简星辰说话,就像宁致远对他那样强硬。



    简星辰愣住了,他看着祝君安,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他低下头“我跟你一起去。”



    “忽然叫我过去今晚注定不安宁。”祝君安摇头“清莱这边需要人盯着,尤其是那几个场子,不能出乱子。”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台风天,他蜷缩在普雅岛的铁皮房里,听着屋顶被风吹得嘎吱作响,祈祷着不要被刮走。



    他曾经以为,离开那座岛,就能开始新的人生。



    “简星辰。”祝君安忽然开口。



    “嗯?”



    “如果哪天我回不来了……”祝君安顿了顿,“唐人街的生意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说什么胡话。”简星辰猛地站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祝君安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轻轻笑了:“也许吧。”



    再次来到宁家祖宅,祝君安对这里向来没什么好感,他路上随便买了一套西装,在阴雨天显得单薄了些,与上次隆重的宴会不同,这次只是简单的家宴。



    管家招呼先到的宾客去花园,祝君安刚坐下似乎感受到了视线,潘维拉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正好相遇。



    祝君安丝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他显得毫无兴趣,潘维拉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拉了个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祝君安完全不掩饰他的敌意,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



    “我等了你好多天,你都没来找我。”潘维拉叫侍者拿来一杯马提尼,语气和撒娇没两样“别那么抗拒,我今天不是跟着宁泽峰来的。”



    祝君安对于他之前的策反蛮淡定“做人得往前看,我没有翻旧账的打算。”



    潘维拉不知道祝君安为什么答非所问,只当他在生气,解释道“真的,我今天负责那瓦图议员的安全,没想到你也在。”



    祝君安虽然坐在潘维拉对面,但整个人心神不定,环顾一周都没见到宁致远的身影,难以分出精力去读对方的唇语,只是隐约有个印象“议员?”



    “那瓦图最近搞了一个挺有争议的土地提案,听说宁致远挺感兴趣的。”潘维拉嚼着腌橄榄“话说回来,你今天脸色怎么比上次见的时候更差了?”



    潘维拉用手背轻抚过祝君安脸颊“还是说宁致远没照顾好你?”



    祝君安厌恶的拍开他的手“一点小感冒,没那么矫情。”



    “你还是矫情一点吧,看看人家。”



    祝君安朝他颔首的方向看去,安雅提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像是刚购物回来,她的高跟鞋在花园的石板路上不好走路,挽着宁致远的手。



    潘维拉叼着牙签嚼着橄榄,身子前倾含糊道“提前和你说一声,还记得甲米沉船的那家科技公司吗?我们从负责人家里搜出了账本……”



    刚进花园的宁致远大步流星地走向这边,从他的视角看去好像潘维拉黏在祝君安怀里,蹙着眉头强压怒火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不想啊,万一议员没了我怎么交代。”潘维拉含沙射影道,把手里的马提尼一饮而尽。



    “看来你挺适合当保姆。”



    “谁说不是呢,毕竟工作无贵贱嘛。”



    宁致远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祝君安苍白的脸上“身体好些了?”



    祝君安没有开口,茫然地看着他们。



    “你脸色很差。”宁致远走近几步,伸手想要探他的额头,却被祝君安偏头躲开。



    “还在闹脾气?”宁致远收回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交易终止



    “没有。”祝君安抬起头,看着宁致远,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敢。”



    “不敢?”宁致远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我没忘。”他低声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从来都不敢忘。”



    宁致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就给我记住,你是我的人,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祝君安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他太了解宁致远了,求饶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



    潘维拉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宁先生。”客厢里年近六十的男人毕恭毕敬的向他伸出手。



    “嗯。”宁致远没给什么好脸色,眉头紧皱显得不耐烦,没打算搭理他悬浮在半空中的手。



    罗绪风也不恼,尴尬的收回手,把身边年轻的男孩往前一推,气质干净乖巧的男孩相当有眼力见,立马坐到宁致远身边。



    宁致远没有拒绝,拍了拍男孩“去倒杯酒。”



    罗绪风千挑万选的年轻男孩低眉顺眼,在雕花玻璃杯里放了一颗冰球,琥珀色的酒液没过杯底。



    宁致远接过他递来的威士忌,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罗先生有事?”



    罗绪风好似一只油滑的大耗子,谄媚的笑道“不知宁先生对新收购的公司有何安排?”



    宁致远翘着腿冷笑,没有搭腔。



    罗绪风算是诺维的元老股东,手里有一些原始股,私下喜欢搞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本来靠着分红也能过得很滋润,却偏偏对董事会成员的身份虎视眈眈。



    对于宁致远不温不火的态度,他也不介意“我听说宁先生在四处收购诺维的股份,若是科技领域罗某还算帮得上忙。”



    罗绪风的意思是用手头的股份换取一家准备上市的成熟科技公司,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宁致远脸上了。



    科技产业不似其他行业一分一毫能算得明明白白,多的是知识产权和人为包装,做账的潜力无可估量,只要一句话,价值百万的项目可以一美元竞价……罗绪风多少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宁老爷子自从去年中风昏迷之后,诺维就开始了异动。



    也不知道宁家的祖坟有什么成分,老大早逝、老三发疯,宁致远排名老二,身后还有无尽的兄弟姊妹远房表亲,当务之急是把临时董事会长的位置坐稳了。



    清莱除了富甲一方的名门世家,还有很多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道帮派,而宁致远介于二者之间向来不是秘密,他现在极力回避这一点,一直以实业家的一面示人。



    宁致远喜怒不行于色,悠闲的晃动手里的酒杯,冰球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既然罗先生对这事儿感兴趣,想必应该有相应的诚意。”



    “我听说之前的总经理和宁先生有些过节……”



    这句话说得不禁令人遐想。



    毕竟那位富豪沉海后尸骨还没打捞上来。



    宁致远冷笑,罗绪风还停留在黑道只有暴力和走私的刻板印象里,还以为他会自己事事亲力亲为,殊不知他身后的祝君安令人省心得好似背后灵一样,下手干净利落,明面上根本查不出什么。



    就算真的查出来了,宁致远最多背上个监管不力的罪名,自然有人替他坐牢,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处罚。



    罗绪风的自以为是把原本好好的谈判风气引到了一条不归路上,真不知道他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愚蠢。



    “世事无常,天灾人祸谁说得清楚。”宁致远不为所动,反倒觉得有些可笑。



    罗绪风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时拿不准“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的提议……还请宁先生再考虑考虑。”



    “另外听闻宁先生怜惜美人,不知这位如何?”



    宁致远冷笑,看来罗绪风手段也不怎么高明,上赶着给他送人。



    眼前的男孩算不上妖艳,从气质上看应该还是个雏,贵在乖巧干净。



    宁致远出席公众场合带的都是女伴,鲜少有人知道他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纠缠了近十年。



    “罗总有心了。”宁致远打量着那个男孩“下次还有这样的,不妨直接送去唐人街的会所,我会安排经理给他开一份不错的报酬。”



    男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呆愣的看着带他前来的罗绪风。



    罗绪风也觉得奇怪,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二哥,父亲叫你去书房。”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宁泽峰适时的出现在花园,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嗯。”宁致远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潮湿气息,安雅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杯香槟朝这边走过来,目光在祝君安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祝先生。”她开口,声音温婉,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湿滑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你和致远关系特殊,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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