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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挺拔伟岸的身躯，如今肩膀低垂，显出几分颓然。

    他踏出屋檐，雨水斜斜洒在脸上，明明已经开春，却冷得彻骨。

    寻思着，都什么时候了，这孩子还如此讲究。

    “将军，我…在姑奶奶临走前见过她一面，她让我告诉你一声，托你替她照顾小女郎。”

    萧一晓得他面皮薄：“这时候就别客气了。”

    全身拢得严实，才勉强安心。

    他不假思索地握了过去。

    学堂大门已经清空，里头倒了一大片，入目狼藉。

    学堂已被包围，火把在雨中熊熊燃烧，亮如白昼，一众士兵不断清扫障物。

    临近学堂，雨势转急。

    众人停止，各自散去。

    管事叹息：“在内屋那头干站着，也不说话。

    随后左右张望：“将军呢…”

    护卫查验一番，放他通行。

    雨水几乎吞没他的声音。

    可他仍直着腰杆，语调平稳。

    又默然抬眼，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发现将军面色已归于平静，尽数倦色疲惫皆藏于眉宇之中。

    “不劳烦萧大哥，我自行处理就行的…”

    林竹轻声应允，绕过残留的碎石进去了。

    此刻已经入夜，凉县天色晦暗，雨水密集如丝。

    就如一面立在天地之间，永远无法摧毁倒伏的旗帜，是众将士，乃至整个西北雍、冀、幽三州的主心骨。

    几堆篝火烧得正旺，既能取暖，还能架锅煮食，不少灾民聚在此处避雨休息。

    我搬不动，救不了她。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他说明来意：“我来找将军，”

    作为三州主将，将军不能露出一丝软弱和颓丧，不能做出任何动摇军心的举动。

    差吏指了一条道，他便匆匆赶去。

    林竹就像自说自话，声音越来越小。

    最终，林竹率先打破沉默。

    林竹冷得颤抖，布料贴着擦伤的皮肉，刺疼钻心。

    “雨势太大，跟我回帐子更衣。先休息一宿，明早就回朔城。”

    林竹又忙不迭摇头。

    他越过人群，寻到一名差吏，问了学堂方向。

    林竹坚持。

    林竹靠近，被护卫拦下。

    萧远给将士下了命令。

    男人衣衫狼狈，容貌憔悴。

    他抿紧唇，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继续低语。

    林竹“嗯”一声。

    内堂近乎损毁，雨水交织成幕，火光下模模糊糊的，格外凄迷惨淡。

    “将军。”

    凉县诸事交由县令负责，加之刺史监督，轮不到萧远插手。

    夜色沉沉，天际的云红似鲜血，压得人透不过气。

    “是我没用，当时进屋迟了一步，房梁都塌了。那些木头压着姑奶奶，我…

    待脚步声渐远，人都到外面帮忙了，雨水淅淅沥沥地打着窗檐，静悄悄的。

    林竹撑起身子，慢慢撩开衣襟，往肩背擦拭。

    关上门后，大声叮嘱：“有事叫我一声就是。”

    简单用了药，他小心系上里衣，拿起放在床尾新袍子，一件件穿上

    “此事与你无关。”

    见他执意如此，萧一不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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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尽是灾后残景，周围清出一片空地，支起许多简陋帐篷。

    良久，萧远侧目，很轻地摇了摇头。

    林竹一眼就看见立在雨中的背影。

    林竹微微点头：“不妨事。”

    萧一长叹。

    摸到那只大手，才惊觉男人全身发抖，而且冰凉入骨。

    林竹垂眸屏息，满心酸热。

    姑奶奶和姑爷的遗体都寻到了，刚送出去……将军执意不走，你去看看也好，多劝劝他。”

    摸了摸腰侧，最后从袖子里找到将军府的牌子。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萧大哥，劳烦帮我把门带好，多谢。”

    林竹在雨中走了一段路。

    管事抱着石块路过，瞥见他，不掩关切。

    一时无话，雨水冲刷，他们的头发、衣衫尽皆湿透。

    未在屋内多做停留，林竹推门而出。

    他不好在此地久留，打算明天就护送阿姊的遗体回去。

    “身子可好？怎地冒雨跑出来了。”

    又搓了把脸，反过来握紧林竹的手。

    萧远恍若未闻，林竹伸手，往对方衣摆轻扯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