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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未经事,可当奴人时是见过一些的。
于是开口,嗓音透着委屈:“将军,我累了…”
水盆置在屏风后,萧远绕到小厅一侧,目光自林竹脸上掠过,低声道:“先洗漱。”
将军都没好…
心里想的,嘴里跟着说了出来。
那日被抓,他就隐约知晓抓他的人意欲何为。
目送将军离开,林竹摸着发热的手心,神思飘忽。
瞥见少年披着素衣,长发垂至腰际,水汽未散,整个人濛濛的,能掐出水似的。
如若是将军,他定不抵抗,对方要什么,他都愿意的……
吃过肉丝粥,还夹了几块藕糕送到他嘴边。
萧远坐在案桌前头,碗筷已经摆好。
揽着他腰背的大手扣在他手背,与他指缝嵌合,抱紧他,用自身的力气慢慢引着。
目光下移,注视少年泛红的耳垂,低声问:“小竹可想好了,要与我在一起么?”
这一哭一闹的功夫,兴许看久了,便不觉害怕。
林竹吃得腮帮鼓鼓,六七分饱时,将军停筷,给他揉揉肚子。
他没坐到椅子上头,反而被将军拉着,揽于怀中抱紧。
时下入秋,夜里寒气重,井水太凉,冲多了身子可吃不消。
又过好半晌,萧远从袖口抽出棉帕,替林竹擦拭手指。
萧远顿在榻沿,不曾继续,托起一只枕垫引至林竹颈下。
将军莫不是也要…
约莫片刻,人就出来了。
萧远一愣,道:“无妨,我身子硬朗,多来几桶井水扛得住。”
并非有意冷落,而是嗓子太哑,一时开不了口。
府外,更夫打了一道梆子声。
他起身点灯,烛光照亮室内,仔细打量,床垫和他穿的衣裳都有些脏了。
林竹才吞尽嗓子里的点心,茶还没心,险些把咽进去的喷出嘴。
两只白皙纤细的脚踝叫将军一拢,一并置在怀中。
可既是将军退了一步,他心里头仍闷闷的。
低声道:“衣裳也脏了,我打盆水进来,你洗漱一下再换。”
闷软的啜泣断断续续溢出,只一声,就让人怜惜万分,甘愿为他赴汤蹈火。
他心中酸涩,慌乱难安。
他自昏时回府,眼下初更天已过,将军怎地还没好?
萧远说:“夜里不能多食,下次再吃。”
林竹哎呀一声,眼珠转来转去,却是微微张嘴,乖乖吞咽将军喂来的食物。
将军这般英武正直的人,怎地生出这般东西?
萧远看着他:“方才辛苦,你的手累着了,现下我来喂你。”
林竹抽抽鼻尖,偏过脸,将军果真纹丝不动,像尊雕像似的。
林竹抬眸,与男人四目相对。
夜色中,已能窥见些许轮廓。
男人俯身,亲了亲他的眼角,吃着一腮温热晶莹的泪珠。
喉结一滚,朝他抬手,道:“过来。”
又觉烫手,总是扶不稳。
于是挨在床榻坐下,松松一揽,让林竹坐在怀里,好方便行事。
林竹趿着鞋靠近。
他鞋面松松的,自脚踝滑落。
他瞧着将军微微抽搐的眉眼,心中委屈,又有些执拗,小心翼翼问:“……这样成吗?”
他拼死抵抗,咬得那人虎口鲜血直流,又遇盗匪和将军,才得以逃脱。
而今…
一切收拾妥当,萧远带了水和食物进门,自己也换了身干净衣袍。
林竹如梦惊醒。
然转念一想。
林竹呆呆地“哦”一声。
萧远闻言,“嗯”一声。
眼神里的不安与羞怯也渐渐散去。
还有一丝好奇。
萧远打量乖觉害羞的少年,这一刻,只想着把命交代出去也值得。
林竹难为情:“别这样,我自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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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哪能让将军又去冲井水。
“别哭,我不碰就是。”
月色落向床尾,林竹侧身蜷坐,白皙的手指仿佛生光,堪堪去扶。
于是他抽噎着坐起来,在将军惊愕的目光下,指尖怯怯伸去。
萧远盯着那两只手,缄默不语。
林竹抿了抿唇,手指愈发肆意,仿佛摩挲一件名世宝刀。
那张粗犷冷峻的面孔在月色下一览无余,将军因为他变得失控。
林竹便转去后头洁洗。
于是在将军进来之前,林竹做贼似的取出新的垫子换上,又把外衫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