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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位于浙南的柯府中。



    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哎呀,老爷,你怎么还哭了呢?”



    李氏一转过头,就见柯父竟然在抹眼泪,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现下天幕竟然提了我们儿子的名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而且天幕还说我们儿子这次春闱能考中,虽说后面不知为何竟要辞官离京,可转而又去到了酉州昭王身边,这岂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塞翁失马安知非福啊。”



    李氏简直是越说越喜庆,还不由得拍了下柯父的肚子:“这下我们儿子可出名了呢。”



    柯父不禁又哽咽了一声:“是啊,但是但是我完全能猜得到,我们儿子一定是因为受到了排挤,所以才”



    【其实昭朝也是这样的,昭朝初期的时候还有“商贾之家,不许应试”这样的政策规定。】



    【但怎么说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是在限制最严的朝代,其实商人子弟的仕途路也并未彻底堵死。】



    【因为“商人子弟”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比如很多商人同时拥有土地,算“乡绅”还是“商人”呢?对于这种,其实地方官在审查时可以拥有较大的裁量权,除此之外,自然也还有别的渠道可以变通。】



    【其一就是改籍,这是古代最常用的办法,即在乡下买一块地,在名义上可成为“农民”,然后以农家子身份报考,还有就是寄籍,即寄籍到户籍是民籍的亲戚或者是朋友家,冒充其家庭成员。】



    【不过这种办法很冒险,因为一旦被查出,轻则革除功名,重则充军。】



    【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地方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很少严查。】



    【其二就是三代之内有人改业,如果父亲或者祖父已经不再经商,而是转为务农或是读书,那么子孙就可以声称“家世清白,非现在商人”,因为科举审查只查“三代”,且更关注本人和其父职业。】



    【所以如果父亲已经是个秀才或者是当地的地主,那么本人报考就会变得顺利很多。】



    【其三就是捐监生,即花钱买一个报考资格。】



    【在昭朝时期,就可以通过向国家捐献钱粮获得“监生”的身份,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乡试,无需经过县试和府试,毕竟商人虽然社会地位低,但是很有钱,大概就是属于古代拿钱办事疏通关系,如此就能绕过基层审查。】



    【而我们现在提到的这位昭朝钱袋子——柯嘉志,其最一开始就是通过捐监生才走上的仕途。】



    【这种其实很容易受到歧视的,毕竟“来路不正”,可以理解为花钱买文凭以及花钱买出身,算走的捷径。】



    听到这里,柯嘉志不由得挠了挠脸颊。



    无法辩驳。



    天幕说得很对。



    不过他也不后悔就是了。



    【所以哪怕柯嘉志通过捐监生考中举人,而后参加春闱会试又考中了进士,可他出身如何,又是通过什么办法才走上的科举仕途,这点是不会改变的,所以用钱买来的“捐监生”地位通常并不高,而且会被视为“异途”。】



    【哪怕成功且顺利进了官场,也会被一群“正途出身”的人所看不起。】



    【因此关于柯嘉志为何考中进士,却又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辞官离京,大概率就和他商人之子的身份,以及通过捐监生走的仕途有关,而且“捐监生”在授官时本身就低,即便侥幸进入官场,在吏部考核时,“出身”也是重要考量因素,而且同等条件下,正途出身的官员会升迁更快,捐监出身的官员则往往会被压一头。】



    【所以在这种处处碰壁和遭受冷眼及排挤的差异对待下,想来对于柯嘉志而言,是很难适应下去的吧。】



    柯府内。



    “哎呀,夫人,你怎么也哭上了呢?!”



    柯父一转过头,就见原本还笑嘻嘻的李氏,竟然也开始抹眼泪了。



    李氏:“我们儿子这是受委屈了,呜呜。”



    柯父:“这,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



    “你还说你还说!”



    李氏顿时急了,接连锤了柯父肚子几下:“最开始我就说过,不要让我们儿子去走科举,家里挣的钱足够他一辈子享福了,走科举干什么去,凭白叫人排挤了不说,还要被人看不起和冷眼相待!这难怪最后会辞官了呜呜。”



    “但后面不是还去酉州碰到昭王了嘛。”



    “那这中间想必也是受了不少委屈了。”



    “但我们儿子现在可出名了。”



    “出名又如何!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捐监生遭人排挤了,更委屈了这不是嘛!”



    “夫人您说得都对。”



    “我本来就说得都对。”



    “是是。”



    【不过up主觉得还有一点很重要。】



    【其实最重要的不止是排挤,还有在这种排挤下的郁郁不得志。】



    【所以很多人分析,为什么柯嘉志在辞官离京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南方的家乡,反倒去了北境之地的酉州?】



    【——就是因为柯嘉志还是有抱负和理想的。】



    【而我们看当时的情况,当时文德帝的几个儿子中,除了昭武帝和昭王外,剩下的可都还在京城中呢,也就昭武帝当时被分封到了酉州这个地方,虽然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就是了,但也称得上是自己的一块儿封地是不是。】



    【加上昭朝时期皇子在封地内虽然并没有直接任命官员的权力,但一些基本的权力还是有的,也是能做主的。】



    【比如当时的昭武帝能在自己的封地内任命王府属官,其名义上就是“幕僚”身份。】



    【——柯嘉志在酉州那四年,就是当时昭武帝和昭王的幕僚。】



    【所以柯嘉志在辞官离京后,应该就是专门往酉州求职去了。】



    【但关于这一点猜测,还是有不少争议的。】



    【比如柯嘉志其实也能有别的选择,毕竟其他皇子虽然在京城内,但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属官幕僚。】



    【以及柯嘉志也不一定就是专门求职去了,也许是机缘巧合才当上的昭武帝幕僚呢。】



    【对于这一点,我们有新的重大发现。】



    【对,再次感谢我们昭武帝爱写日记的伟大习惯,感谢!】



    【这让我们终于能够确认——当时柯嘉志的确不是专门去求职的。】



    【因为他是专门去追星去了!】



    



    “追星是何意?”



    “这不懂。”



    总不能是要追着天上的星星吧?



    朝堂上。



    祁莫不由得摩挲了下下巴,也有些想不明白。



    追星他?



    可他自信自己去酉州前,在京城内可没有什么值得“追星”的地方。



    毕竟“京城口碑”这一方面,祁莫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哪怕是在天幕口中,他名声初显不也是到了酉州之后才开始的吗?



    更何况柯嘉志是不到一年时间就辞官离京的,总不能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名声就从酉州传到京城了吧?



    所以怎么想都有些想不通。



    结果却听天幕继续道:



    【还记得up主有分析过昭王待在京城的时候,应该暗地里有做过各种“投资”吧?】



    【对于这点,一直以来昭王都隐藏得非常好,甚至那个时期一些事物的出现,现今我们也只能核对时间和逻辑线等,以及从昭武帝的日记手札中寻找出各种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些事物的出现都和昭王之间存在着直接关系。】



    【但先前up主还有一点没说,就是柯嘉志去酉州“求职”的时候,和昭武帝以及昭王之间的一段对话——】



    【嗯,就是为了等到现在揭露出来。】



    【这段对话其实就是柯嘉志的自荐,但其中有这么一段重要问话:】



    【吾居京师数月,素留心坊间新奇之物。因家业商贾,故尤欲识其创制之人。然遍访诸物,莫不皆然——欲求其创始者,竟杳无踪迹,未知何故。然至酉州之后,此等新奇之物竟又复现。】



    【敢问王爷与殿下,晚生此番,可算是来对了地方?】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京城发现了很多感兴趣的事物,从而想打听下究竟是谁那么有想法研究出了这些来,结果每次遇到感兴趣的都基本上找不到人,后面来到酉州之后,竟然发现酉州也有很多自己感兴趣的新鲜事物。】



    【——这好像就是在表达一种巧合。】



    【可最后一句,问昭武帝和昭王,他是否来对了地方。】



    【就是这句!其实很明显能看出来,柯嘉志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但并未直接明说,而是以这样意有所指的问话方式来暗示,暗示什么呢?当然是柯嘉志早在京城的时候,很可能就已经猜出来我们昭王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了!】



    【这个有很大可能,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柯嘉志偏要千里迢迢赶去酉州,还偏要当两个不受宠皇子的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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