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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怕

    他怕。

    一群傻福！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怪异、略微癫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喜，全是劫后余生的狠戾

    时不时还轻轻点一下头，仿佛在听一段旁人的江湖轶事，甚至……还挺有乐子。

    他眼底的快意褪去，只剩下死寂般的绝望，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

    “谁都没料到，宁羡会在最后关头突然杀出来，带兵直逼皇宫，彻底打乱了大皇子的所有部署。”

    是这世间任何皇权、性命、恩怨都换不起的那种。

    “喂！我还在这里呢！能不能别无视我啊！”

    此刻他眼底藏着忐忑、藏着不安、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他这一生，斩过奸佞，定过乾坤，独独在面对衍无缺时，慌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与占有欲，几乎是脱口而出

    衍无缺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桓俞的命早被他标好了价位

    他预想过震惊、心疼、沉默、质问，却唯独没料到，衍无缺听完那段血色惨烈的过往，第一反应竟是……

    “第二天，午时问斩。”

    自打桓俞开始说起那些过往，衍无缺就全程专注在他身上，已经整整半个时辰，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没分给自己一个眼神了。

    喉间骤然发紧，桓俞张了张嘴，原本酝酿好的话语堵在舌尖

    衍无缺往前微倾了点身，目光清浅，却字字直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说它心里清楚，衍无缺有一部分心思是在为它的事找补，可它还是控制不住地不舒服

    怕衍无缺听了这些旧事，会露出嫌恶、陌生、甚至失望的神情。

    “后来，顾哲笙也亲手杀了宋宛

    “那场混乱里，血流成河，宫墙都被染红了，我趁乱冲上前，亲手把大皇子杀了，用他的命，给你垫了第一步。”

    桓俞抬眼看到这一幕，原本心底的暖意瞬间被一股莫名的醋意取代

    怕衍无缺会因此推开他，说一句“我恨你”

    他就那么轻轻望着衍无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眼前人，更怕对方眼底流露出半分他承受不起的疏离。

    “拿你去换他，怎么算都是亏了。”

    他不敢立刻抬眼，睫毛轻轻颤着，目光先怯生生地落在衍无缺的鞋尖，再一点点、极慢地往上挪，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明明以前衍无缺说好要陪它逛街，如今却被桓俞抢了注意力，这让它怎么能甘心。

    桓俞说完那一句“午时问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直到桓俞那句“午时问斩”落定，空气都沉得发僵时，他才慢悠悠抬了抬眼

    “你的命，可比他值钱多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瞬。

    肩线微微塌下，方才那点癫狂与狠戾尽数褪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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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暗气鼓鼓地嚷嚷着，身子整个贴在衍无缺宽阔的背上，脑袋从他的肩膀处探出来，眼睛狠狠瞪着桓俞，满是怨恨与不满。

    怕自己当年的冲动、疯狂、同归于尽的决绝，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愚蠢又狼狈的闹剧。

    “大皇子那种货色，命贱得一文不值。”

    宁羡坐收渔翁之利，掌权之后，把我和顾哲笙送进了大理寺蹲大牢。”

    觉得他亏本了。

    他皱了皱眉，那模样不是心疼，不是难过，倒真像是在批评一桩亏本买卖，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傲娇嫌弃。

    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你不要我。

    他刚想勉强平复心绪，再说些什么打破这份难言的氛围，一旁早就被晾在一边、默默憋着气的小暗，终于再也忍不了了。

    晚风穿过法阵，带着刺骨的寒意，桓俞的笑容渐渐僵住

    衍无缺就那样安静听着，眉峰没皱，眼底也没半分悲戚，反倒听得很认真

    说到这里，桓俞猛地抬眼，看向衍无缺，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快意与极致的悲凉

    “你做的太亏了。”

    桓俞一怔，原本悬在心口的忐忑与惶恐，被这一句轻飘飘又理直气壮的“太亏了”，硬生生砸得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