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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润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扯了扯郁绰的袖子, 说:“郁大哥,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们还是走吧,不要理他了。”



    郁绰没动, 而是问卓添:“我问你,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抱任何希望, 你为什么还要来?”



    “你觉得我为什么来?



    卓添一句反问, 问得郁绰心口有些疼。



    “迟润,你先出去吧。”



    迟润大概没料到郁绰会撵他走, 脸上还有些不可置信。



    但郁绰这么说了, 他也没法厚着脸皮留在这, 只好往休息室外走, 在关门前还说了句:“郁大哥,爷爷们还等着你呢,你可不要耽误太久。”



    郁绰点头说:“我知道。”



    迟润走后,郁绰对着杵在门口的卓添说道:“是我的问题,事先没有考虑清楚。辜负了你的期待,抱歉。”



    “没事,一个宴会而已,我也没有那么在意,”卓添惨淡一笑,“我先走了,你也快去宴会上吧,别让人久等了。”



    “我送你。”郁绰说。



    “不用了,”卓添第一次拒绝郁绰,“我记得路。”



    郁绰坚持道:“还是我送你吧,园子这么大,万一你迷路了……”



    卓添打断郁绰的话,“你是怕我不小心闯进宴会厅,破坏了你精心准备的寿宴吧。”



    郁绰皱了皱眉,卓添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实在让他很不适应,“我没有这个意思。”



    卓添充耳不闻,“你放心,我能自己走,你也赶紧回宴会厅吧,别让人等急了。”



    “卓添,”郁绰脾气也有些上来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副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的样子,明明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卓添看向郁绰,加重了语气问道。



    郁绰不想把这事放到明面上来讲。他觉得难堪。



    见郁绰移开了目光,卓添忍不住嗤笑一声,说:“说不出口吗?也对,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郁绰不想谈这些,“这不关我的事,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要不要我送?”



    卓添转过脸,明显负气地说道:“不用。”



    “好。”郁绰没再多说,打开门出去了。



    



    郁绰重新返回宴会厅,郁亭鹤见他只有一个人,随口问了句:“小绰啊,你不是说去接朋友吗?怎么没看到人啊?”



    迟润闻言看向郁绰,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郁绰心里有些烦闷,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他过来是有点事,现在已经走了。”



    “好歹是朋友,你怎么也不把人留下啊。”



    郁亭鹤也是随口说一句,并没有真的责怪郁绰。



    寿宴正式开始,很快到了切蛋糕的时候。作为郁亭鹤八十岁的寿辰,他们全家都上去陪着郁亭鹤一起切蛋糕。郁绰就站在郁亭鹤身边,对着相机露出一个笑,正要跟着一起往下切蛋糕,余光却看到门口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再往那边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看到了。



    卓添不是走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了?”郁亭鹤觉察出郁绰的走神,问了一句。



    “没事。”郁绰笑着回了一句,和家人一起握着刀切蛋糕。



    切完蛋糕后,郁绰走到宴会厅门口,四处张望着。他并不觉得刚才那个是他的错觉。



    “未婚夫,你在找谁呢?”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把郁绰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徐理深,“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明明是你太入神了,”徐理深也跟着张望了两下,“怎么?有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人?”



    “没有,”郁绰否认了一句,又问,“你怎么才出现?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这倒没有,”徐理深神秘兮兮地说,“只不过回来的时候顺便看了场好戏。”



    “什么好戏?”郁绰刚问了一句,徐理深就撞了撞郁绰的肩膀,示意他看门口,“来了。”



    郁绰朝着徐理深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卓添从宴会门口走了进来。



    刚才看到的果然不是错觉。郁绰不理解卓添怎么会去而复返,但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郁绰正打算过去,就看到了与他一同走进来的人,竟然是迟应国。



    郁绰脸上露出短暂的空白,有那么几秒,他都怀疑他是不是疯了。



    徐理深又撞了郁绰一下,把他从那种失魂的状态下拉了回来,说:“在你爷爷的寿宴上,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他竟然敢把地下情人带过来,你就说这是不是好戏嘛。”



    “走,过去看看。”徐理深不嫌事大,拉着郁绰跟了上去。



    眼看着迟应国把卓添带到了迟乾渊面前,郁绰才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正常会有人把情人带到自己家人面前吗?还是在这种场合。



    很快,郁绰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迟乾渊看着被迟应国带进来的卓添,脸上蓦地露出一个笑来,嗔怪道:“人都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如果不是老林跟我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



    迟乾渊说完,又对着郁亭鹤炫耀道:“我孙子,怎么样?不错吧?”



    那态度,跟对迟润那会儿,简直是天壤之别。



    孙子?郁绰被这两个字炸晕了。怎么回事?卓添不是迟应国的情人吗?怎么又变成迟乾渊的孙子了?还是说所谓情人的言论不过就是迟润编造的一个谎言吗?



    可正常有谁会造自己爸爸和他亲儿子的黄谣?郁绰觉得分外荒唐,目光朝着迟润投射过去。后者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脸上的心虚和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迟润在说谎,那就意味着是他误会了卓添?



    手臂传来刺痛感,郁绰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徐理深。徐理深收回手,用眼神示意:叫你呢。



    与此同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知道握上去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此时,那只手的主人却礼貌又疏离同他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郁绰飞快地皱了一下眉。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旁的迟润仿佛也在此刻回过神来,猛地吸了口气,然后不知发了什么疯,推开众人冲了出去。



    擦身而过时,郁绰看到他脸上藏不住的羞愤与怨恨。



    “小润!”刘素怡见状要追上去。



    迟乾渊用力咳了一声,脸上满是不悦,“像什么样子?”



    刘素怡被这一声喝止,不敢再去追,只拽了拽迟应国的袖子。



    迟应国当做没感觉到,对众人赔笑道:“不好意思,小润让我给宠坏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小孩子嘛,有点脾气正常,”郁亭鹤帮着解了一下围,又提醒了郁绰一句,“小绰,小添还等着跟你握手呢。”



    被这么一提醒,郁绰才注意到卓添还伸着手,保持着要跟他握手的姿势。出于礼貌,郁绰伸手跟卓添握了手。



    很短暂且出于礼节性的一次握手,郁绰要收回手时,却感觉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但对方很快就松了手,快到郁绰以为那不过是他的错觉。



    把卓添正式介绍给他们之后,迟乾渊又让迟应国带着卓添去认识认识人。迟应国虽然心有不满,也只能听从迟乾渊的话,带着卓添一个个去打招呼。



    “怎么样小绰?”迟乾渊见郁绰的目光一直追着卓添,打趣道,“我这孙子长得不错吧?”



    郁绰收回目光,说:“迟爷爷,卓添他真的是您的孙子吗?”



    迟乾渊得意道:“这还能有假?如假包换,看长相就知道了,随我。”



    郁亭鹤借机损了迟乾渊一句:“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自恋。”



    迟乾渊这话让郁绰意识到有些不对,“他是您的亲孙子?”



    任碎白是跟他说过迟家真假少爷的事,可当时他说的明明是,迟润是真少爷,而另外一个则是窃取他人人生的假少爷。



    原本谁是真少爷谁是假少爷对郁绰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如今知道了这个故事里另一个主角是卓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卓添是迟家的真少爷,迟润因为忌惮卓添,造卓添和卓添他亲爸的黄谣,而他竟然还信了,因为这件事跟卓添决裂。一想到卓添被他挡在宴会厅外,还自嘲说自己是破坏他们美满家庭的元凶,郁绰就感觉有些难以呼吸。



    他都做了些什么呀?



    迟乾渊见郁绰神色不对,宽慰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这件事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素怡和小润他亲妈在同一个医院生产,谁知道护士竟然把两个孩子给搞错了,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养了二十年,直到前段时间才认回来。”



    郁绰点点头,说:“是这样啊。”



    又应对了几句,郁绰借口去外面吹吹风,没一会儿身边多了个人。



    郁绰转头看见沈偌伊,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说:“您怎么出来了?”



    沈偌伊是见过卓添的,从今天的情形联想到之前,还有什么猜不到的。但她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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