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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游点行下车前偷偷往村长包袱里塞了一小吊铜钱，动作轻巧，没有被发现。
众人分别，苏卿韵望着村民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好奇，还是打算别多管闲事，正要招呼游点行离开，却见游点行也看着那山路不知道想什么。
“怎么了？”
游点行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里面模样最好的小女孩，观面相，注定夭折，然，在你询问村长时，突然多了一线生机，面貌未变，先后眼就不一样的命数……”
苏卿韵惊奇道：“真的假的？因为我多管闲事问一嘴就能改变人家面相？”
“许是我看错了，人各有命，我们走吧。”游点行摇摇头，打算离开。
两人往汴京方向走，迎面又遇到一双徒步的女子。
两位女子都戴着帷帽，但是透过薄纱能隐约看出容貌不俗，步伐轻盈，腰肢一扭一扭，见到苏卿韵盯着她们看居然并不羞恼，反倒呵呵笑起来，似乎很习惯被人注视。
苏卿韵心里咯噔一声，人都过去了，还看着人背影，眼睛怎么也挪不动了。
“小色迷，怎的还没看够。”游点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苏卿韵脑门一下，将他唤回了神。
“那个女子，我好像认识。”苏卿韵脑子浆糊一样，总觉得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别皱眉，随心即可。”游点行说罢，已经率先回头跟着那两女子朝白马山道观走。
人，怎么会有人你一个眼神就懂了你想干什么？苏卿韵心里微甜，迈开腿去追。
白马山道观在半山腰，女子脚程慢，游点行两人很快就与女子并行。
“小公子如此俊俏，竟也是个登徒子，怎么还缠着我们姐妹了？”黄衫女子活泼一点，主动调侃起苏卿韵，她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游点行，比起可爱却好色的少年，个子更高，气质更冷，还神秘的男子自然是更受欢迎一些。
“姑娘可是教坊司莫问姑娘？”苏卿韵笑了笑，问。
那位没开口的紫衣女子身形一动，隔着帷帽大良苏卿韵，似乎在回忆这是谁。
黄衫女子惊讶道：“莫问，这人认识你？”
莫问疑惑道：“奴家应该从未见过小公子，是奴家去哪位大人府上献艺的时候小公子见过奴家吗？”
那当然不是，苏卿韵心道，他们是前世见过啊。
苏卿韵流落到小倌馆，初期不愿意屈服，楼里软硬兼施，先是被虐打，不给饭吃，后来找人说服，莫问就是说客之一。
当时的莫问已经毁了容，在馆里当乐师，她告诉他，她原是教坊司乐师，因为被骗，才流落青楼，毁了容，妹妹也死了，可是她还是想活着，活着总有开心的时候。
后来两人日日见得着，但也没什么交情，如今居然有缘再遇见，想到她以后的结局，苏卿韵便想多问几句。
圣女
“奴家应该从是奴家去哪位大人府上献艺的时候小公子见过奴家吗？”
苏卿韵自然不可能告知事实，只含糊道：“有过几面之缘，二位姑娘也是要去道观吗？”
黄衫女子爱说话，先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卿韵笑道：“我有个妹子也去了，我们就是来找她的，只是到这迷了路，幸好看见二位，便来问个路。”
那黄衫女子应该就是莫问的姐姐莫心，闻言雀跃道：“这上山就一条路你都找不到啊！噗，快跟着我们吧。你妹妹叫什么？兴许以后都与我们是道友呢，我们可以帮你照顾一二哦。”
道友？这竟然是来出家的？苏卿韵咋舌，“叫苏梦。她打小就喜欢道家，不过我真不知道为什么她非要来此，明明那么多道观呢。”
苏卿韵将自己的疑问委婉问出。
汴京城内十几座道观，还有国师殿这个道门魁首。怎么这些人舍近求远，跑这来？
莫心摆摆手，“因为只有这选圣女啊！”
“姐姐！”莫问突然制止，扯了扯莫心衣袖，“道长说了要保密的，能知道就是有缘，才有资格参选！而且若是传出去，知道的人越多我们越难被选啊。”
莫心无所谓道：“那是对外人，这小公子妹妹都来参加了，肯定早就是有缘人，家人知道有什么打紧的。妹妹不说可能是怕小公子阻拦，其实她想岔了，这么好的机会，人人都想要的。”
苏卿韵赶紧点头附和，“没错，若真是好机会我肯定同意的，我就是怕她一个人出门被骗，如果二位姑娘愿意告知我详情，定感激不尽！”
“那我便告诉你。”莫心傻乎乎地交代了，“是国师殿选圣女呢！挑选各地有缘人来此参选，若是选中便能留在道观清修，修满三月通过考核后就会被送去汴京城内的国师殿，追随国师学道法。为期五年。
五年内若是得了国师青眼，余生便能常伴国师左右。若是无缘，便可自选去留。念在五年不易，只要参选中，家人都能得白银五十两作为补偿，像我们这种，还会帮我们脱离贱籍！当然，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最想要的是伺候国师大人！”
明面说是圣女，其实就是给国师选道侣啊！
嚯，好大的诱惑啊！苏卿韵侧头去看游点行。
游点行的淡定早已不在，眼里冷冷的，一字一顿道：“国师心情真好，选、圣、女、啊。”
教坊司的姑娘见的人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不低，听出了游点行语气不善，莫心蹙眉不满，“公子这是何意？道门本就是允许道侣存在的，国师大人为我大良熬碎了心，找几个伴也应该的。”
苏卿韵摆手解释，“姑娘说的对，是我这位兄长打小崇拜国师，在他心里国师高不可攀是神一般的人物，所以一时接受不了国师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莫心恍然大悟，“原是如此，所以这消息才没有被大肆宣扬，就是你兄长这种人太多了！”
“莫要闲聊了，姐，我们快点走吧。”莫问明显戒心更重，拉着莫心就小跑起来，与苏卿韵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该知道的也知道了，苏卿韵没有跟着跑，“游点行，怎么办？”
游点行突然笑了，双眼弯成了月牙，笑得有点可怕，“怎么办？自然是伪装成女子进那道观参选啊。”
呃，苏卿韵懂了，他们当然可以少女家人身份去看看，但是家人肯定只能看见表面的东西，只有参选女子才能真的进入核心，探查真相。
苏卿韵看看自己又看看游点行，他还能糊弄一下，他的个头在女子中，还是能找到差不多高的，但是现在没有罗裙也没有胭脂水粉。
“如何装扮啊？没有……”苏卿韵话未说完，身侧人已经不见了，再看，人已经几个飞跳撵上了前面的莫心两姐妹。
两姐妹回头的时间已经双双晕倒，游点行熟练的一手一个扛住就跳进了林子！
苏卿韵大惊，忙前后看看，四下无人，他也迅速往丛林一钻，朝游点行追去。
莫心莫问显然是觉得自己必能中选，带的包袱里换洗衣物都齐全，有常住的准备。
“我穿都短了，但是也能勉强糊弄，你怎么办？”苏卿韵搭配了一套衣裙，托了上辈子小楼里的经验，他知道怎么穿。
游点行挑眉，“给你看个绝学。”
说罢，他站起身，四肢扭动，发出骨骼碰撞的咯咯声，九尺大高个活生生变成了六尺小土豆。
“啪啪啪。”苏卿韵目瞪口呆伸手鼓掌。
游点行不止会缩骨术，还会易容，他把两人喉结遮了，也给自己的脸化的更柔美。
“你这脸上点水粉就可，真省事。”游点行嘴角含笑，手贱的还像个春客一样色眯眯的摸了苏卿韵的小脸蛋。
“滚！让你的信徒看看你这模样，真要毁信仰！”苏卿韵瞪眼骂了一声，又说，“她们怎么办，也不能扔这荒郊野外吧？”
游点行的选择是，怎么扛过来的怎么扛回去。
他的速度很快，莫心莫问睁眼连他人影都没看见。
道观在白马山山顶，到半山腰，车马就上不去了。
苏卿韵经过还看到了送他们来的村民，留了一人在守着牛车。
走了片刻，他们撵上了大部队。
到了道场，人就更多了，看衣着谈吐，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条件最好的也就是乡绅地保或小商户。
两人来的算晚，没等多久，就有个白眉道长领着四五个道姑来了。
苏卿韵注意到游点行看着道长的眼神寒光凛凛，心下不安，小声问道：“你认识？”
游点行沉声道：“那可太熟悉了，是我师兄。”
嚯。苏卿韵思绪一片混乱，前世忽略的细节倾泻入脑。
那么崇尚道教的大良，门客信徒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平民百姓。
可是太子登基后道门大清除却没有受到多大阻力！
几乎是只有平民百姓在抗议，没有一个世家官僚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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