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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邈肩头一沉,比肩膀更早感觉到的其实是鼻子,向阳最近每天十几个小时泡在他书房里,明明向阳一天能冲次凉,但孙邈就是觉得向阳身上有一股墨香。



    孙邈很久以前一直觉得墨是臭的。



    可能是以前没见过好墨,孙邈心想,以向阳的水平,用的墨肯定贵得要死,果然贵了就是好,用的人都变香了。



    孙邈其实自己心里隐隐有个说法,那什么眼里出西施,那个字孙邈压根不敢想。



    向阳刚睡着没多久,大宝突然也从包里钻出了脑袋,孙邈竖着食指放唇边对大宝“嘘——”



    大宝非常懂事地没来打搅向阳睡觉,而是跳到孙邈身上,爪子勾着孙邈的裤子扣出嗒嗒的声响。



    孙邈用唇语说:“小没良心的。”



    向阳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脚边有股凉意,他还以为是大宝在河边玩的时候沾湿了尾巴,向阳嘟囔了一声,“大宝别闹。”



    躺孙邈腿上的大宝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呼噜着跑过来,站他腿上用脑袋撞向阳。



    向阳条件反射地挠挠大宝下巴。



    欸不对。



    大宝这会站他腿上,四只爪子他都能感觉到,以大宝的长度来说,猫在他腿上,尾巴就不会再落下去。



    那他脚踝上的是什么?



    周清养蛇,向阳对这玩意的雷达百分百准确。



    向阳蹭一下睁开了眼睛,声音颤着:“孙邈……”



    孙邈立刻感觉不对劲,向阳的声音都在抖,“怎么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不妙,一条蛇盘在向阳的脚边!!以蛇盘起来的体积判断,这玩意展开了只长不短。



    孙邈瞳孔紧缩,他怕向阳一动刺激到蛇,再被咬一口就不妙了,他先安抚向阳:“没什么事,你别低头。”



    孙邈盯着盘起来的蛇,半天才找到蛇头在哪,孙邈顿时松了口气,蛇头上有两道黑,是黑眉锦蛇。在他们这边算是常见的一种无毒蛇。



    孙邈把大宝抱起来放到另一边,他怕等下吓到大宝再惊了蛇。他动作敏捷而轻巧,大宝都没来得及反抗,猫就在地上了。



    然后孙邈以闪电般的速度一把抓住蛇的七寸,胳膊抡圆了直接甩了出去。



    孙邈把全身力气都用上了,蛇被扔进了水里,咚一声。以它落地的动静,孙邈觉得蛇肯定被砸晕了。



    然后他对向阳说:“好了这下没事了,这蛇本来也没毒。”



    向阳煞白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孙邈看他的时候,向阳嘴唇都在颤。



    孙邈心中一惊,向阳不会是怕蛇吧?



    孙邈拍拍向阳的肩膀,向阳一点反应都没有。



    糟糕。



    这种反应就是他们村里老人常说的吓得魂掉了。



    顾不上收拾东西,孙邈只匆匆把大宝塞进包里,包挂在前胸,蹲下背起向阳就跑。



    他边跑边给送他们过来的司机打电话,早晨约好的下午要把他们送回去,司机过来还得一会,孙邈只好背着向阳先往外走。



    他们现在钓鱼的地方离蛇窝太近了,保不齐从哪再窜出来一条蛇,今儿向阳估计得交代在这。



    但是常言道祸不单行。



    孙邈刚背着向阳没走多远,风忽然加速了,原本还只在东边占据一小块位置的黑云,转眼就被云裹着来到了两人头顶。



    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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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和雨前后脚到达,天上没脚的跑得比四个轮的快。



    向阳还是被雨浇到了,即使孙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遮向阳身上,也只能让他脑袋没被雨淋到。外套用来遮向阳,短袖用来遮大宝。



    要不是脱了裤子有耍流氓的嫌疑,孙邈能把裤子也给向阳都裹上。



    司机师傅车上开的空调,让人怀疑他是北极熊成精了,温度低到孙邈上去都冻得一激灵。更别提向阳。



    但是全程向阳一点反应都没有,瞳孔都是散的,不论眼前出现什么都不聚焦。



    孙邈感觉自己的心被向阳提到了嗓子眼。



    司机一路在孙邈的催促下风驰电掣,市里就这点好,平时工作日的上下班点堵得要死,错开这些时间,你在路上飞起来都行。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向阳还是呆愣愣地。



    孙邈前胸扛着包里装着的大宝,后背背着向阳。



    回家先把向阳放沙发上,大宝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挠包,孙邈刚拉开拉链,大宝就钻出来,跳进向阳怀里。



    大宝爪子抱着向阳,把自己扭成了麻花,在向阳脸上来回蹭。



    向阳听见了大宝的呼噜声,怀里抱着大宝热乎乎的身体,才逐渐回了神。



    孙邈在卫生间拧了一个热毛巾,出来就看见向阳抱着大宝摸它的毛,眼珠子也能转,而不是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孙邈顿时松了口气。



    孙邈都没把毛巾交给向阳,自己拿着毛巾盖向阳脸上,“回神了。”



    微烫的水汽随着呼吸,沁入到向阳的毛孔里,和着大宝的呼噜声,逐渐抚平了向阳的心跳。



    毛巾一会变凉了,向阳自己取下来递给孙邈,“谢了。”



    “说这干什么,”孙邈转身去卫生间把毛巾洗干净挂起来,出来对向阳说,“你去洗个澡吧,回来的时候还吹了点冷风,还淋了雨,小心发烧。”



    “嗯,”向阳应了声,但是人坐沙发上没动。他浑身都是软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饿了十天的人都没他软。



    这会别提让他一个人进密闭的卫生间洗澡,他压根都不敢闭眼。



    眼睛一闭盘在他腿上的蛇就会窜进他脑子里。



    都说学画画的记忆力好,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看一眼的东西能在脑子里复原出来。向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向阳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个能力。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努力运转的大脑,这会蛇身上一片片的鳞都已经被他的脑子复原出来了,棕黑的色泽还闪着光,还有蛇分叉的尖长信子,两只獠牙,缠在腿上黏腻冰凉的触感……



    向阳哆嗦着又打了个寒颤。



    孙邈哪能不知道他的问题,但这会不洗澡让向阳干待着也不行。他的外套只盖住了向阳的头,向阳还是被淋湿了半边身子,司机车上的空调冻得像冰窖,这一通搞下来,再不赶紧冲个热水澡,发烧是迟早的事。



    孙邈踌躇半天,努力做好心理准备,憋了句:“我陪你?”



    这对于孙邈而言已经是突破底线的话了。他一个北方人也没进过大澡堂!体大都是独立卫浴,陪着向阳洗澡已经把孙邈接下来三年的勇气透支了。



    向阳“嗯”了一声,还是没动。



    孙邈认命地蹲他前边,直接把人背进去。



    他估摸着以向阳现在的状态,两条腿就算不是面条,也是橡皮糖,看着有,没法用。



    向阳租的房子浴室空间挺宽敞的,最起码站两个男人加一只凑热闹的猫也并不拥挤。孙邈把向阳放浴室里站着,跑客厅去拎了一只塑料凳子进来。



    他跑回来的时候,向阳正在脱衣服。



    向阳上身穿的衬衣,扣子一解不用抬手也能扯下来,下身更方便,抽绳短裤直接往下拽就行。



    腿不好动弹,但是向阳的胳膊还算灵活,衣服是他自己脱的,没等孙邈给他帮忙。



    孙邈对身体接触的反应向阳一清二楚,不是心里有鬼就是心里有病。



    反正按孙邈的表现,应该是后者。



    孙邈干咳一声,把凳子放好,转头在一旁试水温,假装自己很忙碌,头坚决不往向阳这边偏。



    要是放在平常,向阳看见孙邈这般“羞涩”的反应,不上手撩孙邈几下都对不起自己。



    但是这会……



    向阳叹了口气,一切条件都不对,只好老老实实坐板凳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孙邈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要不是顾忌着向阳的身体,他这会能一个冲刺跑出二里地。



    现在的场景也太诡异了。



    他站浴室里,背对着向阳,听人家洗澡。这几个字无论怎么组合,发网上都会被人骂性/骚扰。



    但是又不能关闭耳朵功能。



    甚至随着传入耳朵里的声音大小变化,孙邈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猜向阳这会在冲哪。是胳膊还是腿,还是……腰?



    他进来的时候匆忙间瞥见一眼,向阳钓了一天鱼一点都没晒黑,胳膊腿和腰腹脊背还都是统一的白色。



    他好像还看见了向阳前胸,有点颜色……打住!



    要不是向阳还在后边看着他,孙邈真想抬手抽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个。



    大宝爬浴室架子上,长长的一条,偶尔有溅起来的水珠落他身上,大宝就会扭头舔舔自己。向阳今天着实没心情逗它,这让大宝有些无聊。



    向阳拿着蓬蓬头用略烫的水温把自己冲了一遍,浑身都热起来才擦干净出浴室。



    孙邈又压着他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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