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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制的力道消失了，许放却没像伊莱恩想的那样窜上去换气，反而朝着更深的底砂逐渐下沉。

    缺氧的副作用来得飞快，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钝痛顺着血往四肢百骸里钻。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没反应。

    人鱼顺势往前一压，另一只手按住许放的肩膀，把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伊莱恩眼里闪过被冒犯的不悦。

    他松开按住许放的手，往后撤了一点。

    许放眼前开始发黑，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这死法如果让陆随知道了，估计能刻在他墓碑上当笑话讲两辈子。

    他常年健身，空闲时没少泡在散打馆里。

    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被这条人鱼像倒拔海带一样，头朝下地拎了起来。

    可人鱼的脑子就这么直：猎物挣扎越狠，就是越不服气。他甚至觉得许放瞪水面的眼神，是想找机会开溜。

    许放的脚踝夹在伊莱恩臂弯里，大半个身子倒挂在露台半空，湿透的白衬衫被重力掀翻下来，露出一大片精瘦的腰腹。

    伊莱恩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人鱼终于意识到，这个两脚兽不是在装死，是真的快要死掉了。

    他用尽全力的按压，却像捏在裹着肌肉的实心钢条上，对方纹丝不动。

    直到这时候，伊莱恩才觉出不对劲。

    嘴里吐出的气泡，从一大团变成零星的几个，最后彻底断了线。

    这个两脚兽坏掉了。

    他不满地凑近，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许放的脸颊。

    他有样学样，把两只手攥在一起，掌心对准许放的胸膛，重重按下去。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睛紧闭，呼吸浅得快要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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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在伊莱恩腰上的手无力地滑落，许放的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

    这条傻鱼根本不知道人类在水下会被淹死。

    可好几秒过去，身下的人一点动静都没了。

    双手叠在一起，按胸口。

    许放在地板上滚了半圈，仰面摊开，四肢软塌塌地垂着，毫无生气。

    掌心下的手腕包裹着细腻的鳞片，触感冷滑。

    还是没反应。

    肌肉的记忆比脑子更快，右手立刻探出，反扣住伊莱恩的手腕，大拇指压在关节内侧，想用擒拿逼对方松手。

    可一碰到，他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咕噜噜……”

    伊莱恩抓抓脑袋，突然想起几天前，在电视里看过两脚兽怎么救同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着：许氏集团的继承人，因为跟自己养的宠物吵了一架，最后在自家的海缸里被淹死。

    他用手撑着地板，把尾巴挪到露台边缘坐好，半截鱼尾悬在步道外，上半身探向许放。

    电视里按几下就活蹦乱跳了，怎么这个不行？难道是喝太多水，堵在里头出不来？

    双手钳住许放大腿两侧，猛地往上一提。

    坏掉了，就不会去厨房叫人做蛋糕，不会拿抚摸换好吃的，连那些难听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伊莱恩立刻追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两脚兽还不服气？

    他一把揽住许放的腰，借着冲力把他半拖半拽地甩上平台。

    许放强忍着鼻腔的剧痛，本能地展开了反击。

    许放的后背撞上了缸壁，伊莱恩死死扣着他领口，把他按在玻璃上。

    衬衫湿透后紧紧贴着皮肉，领口的扣子勒住喉咙，憋得人心发慌。

    得把饭票修好。

    伊莱恩手脚并用地撑着池壁爬上来，扭着尾巴蛄蛹到许放身边，伸手推了推他肩膀。

    于是尾巴收得更紧，上身整个压过去，双手按在许放胸前，把人牢牢钉在水里。

    他压在许放胸前，还在等固执的两脚兽开口认输呢。

    一串细小的气泡从许放紧闭的唇缝间逸出。

    这个念头猛地蹿进他脑子。

    他咬紧牙，指甲几乎要抠进鳞片里，一条腿蹬在礁石上，拼了命往上顶，视线越过伊莱恩的肩膀，死死盯着头顶遥不可及的水面。

    按了十几下，伊莱恩停住动作，又直起身，焦躁地扇着许放的脸。

    “喂！”

    伊莱恩又拿鱼尾扫了一下他的腿。

    许放的胸腔被压得往下陷，肺里的水咕噜咕噜闷响，可人还是没睁眼的迹象。

    人鱼压根不懂什么按压频率和力度，只凭直觉，一下比一下狠。

    画面荒诞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