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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放挑了挑眉，等着这条平时横行霸道的鱼能说出什么道歉的话来。

    水灌进这具没有出口的身体里，不是直接把他淹死吗？

    “所以，以后要是再发脾气，要砸缸、要拆家随便你，只要我赔得起。但是，别动不动把人往缸底按。”

    再回忆起刚才在水下，这个两脚兽渐渐停止挣扎，直挺挺往下沉的画面。

    无聊。

    这间屋子很大，比海岛上那个大厅还要宽敞，地上铺着看不出材质的深色毯子。

    凶悍劲早就散干净了，耳鳍都耷拉了下来。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刚才没在水里淹死，这会儿也得给气到脑溢血。

    “可怜。”

    “看清楚了，没有鳃。别说在水底呆十分钟，就是两分钟，水一旦灌进肺里，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结果伊莱恩低着头，两根手指在水面上画圈圈，半天才小声咕哝了一句。

    在伊莱恩朴素的认知体系里，连水下呼吸这种基本生存技能都不具备的生物，在进化树上算是跌到了谷底。

    加上集团年底的破事堆成了山，他不得不打道回府，回穹顶城坐镇。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个圆形的亮片嵌在天花板上，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许放：“……什么？”

    伊莱恩的手僵在许放的腹肌上，一动不动。

    但是人鱼的肚子有点饿了。

    “……沈墨！”大少爷咬牙切齿道，“明天的格斗教练，让他把训练量翻倍！”

    “没有腮，水里……死掉，可怜。”

    伊莱恩原本以为只是对方太弱了，挨不住打，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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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这家伙总是在岸上待着，还要在身体外面套着乱七八糟的壳。

    毕竟，对待残疾的弱势群体，海洋的主宰们总是会宽容一些的。

    水面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

    “我可怜？”许放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人类不需要腮，我们用肺在空气里呼吸，这叫进化！懂不懂？进、化！”

    饭票不能死。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搞点动静的时候，紧闭的金属双开门发出轻轻的“嗤”声，朝两边滑开了。

    许放在健身房里跟退役教练死磕了五天，最终还是认清了现实，人类在肌肉力量上想跨物种掰手腕，纯属做梦。

    果然还是因为太弱了。

    那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这个生物在水里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我要是真咽气了，这屋子明天就得换主人。”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吓唬，“到时候，你就别想吃到蛋糕了。”

    可怜的黏糊糊连墨汁都来不及喷，就在水里连翻两个滚，晕头转向地滚进了浓密的海草丛里。

    伊莱恩贴在玻璃缸壁上，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巨型海缸连同里面的人鱼和章鱼，被三架重型运输机原封不动地吊进了市区内的顶层公寓。

    他用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目光看着许放，点头：“嗯，进化，太弱了，可怜。”

    这句威胁精准掐住了人鱼的死穴。

    水压很稳，温度恒定。

    海岛上那点清静日子没能维持太久。

    他转过身，尾巴抽在水底打盹的章鱼身上。

    许放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在台阶上踩空。

    按照海岛上的规矩，太阳下山那会儿，两脚兽就会让人推着车进来。

    伊莱恩脑补了一下没有蛋糕和大虾的画面，尾巴在水底不安地绞成了麻花。

    许放往后退了一步，脱离人鱼触碰的范围，弯腰捞起衣服套回身上，理了理领口。

    太无聊了。

    他是真的差点把饭票弄死。

    可今天，外面那些光带都闪了不知道多少轮了，两脚兽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伊莱恩漂亮脸蛋上满是真诚的同情，眼睛里全是对低等生物的怜悯。

    伊莱恩浮出水面，双手搭在缸沿上。

    他慢慢把手缩回水里，视线从许放的脸移到池子边缘。

    最起码，在找到更富有的新饭票之前，绝对不能死。

    “这下信了？”

    不能再沟通了。

    怎么会没有呢？

    伊莱恩扁扁嘴，不打算跟这个还在嘴硬的两脚兽继续争辩。

    玻璃外头是一片紫灰色的夜空，巨大的全息虚拟偶像投影在云层里扭动，霓虹灯的光带缠绕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建筑，看得鱼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