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打不相识(4/5)
苏凤箫一掌胎死腹中,一腔邪火发不出去,这会儿便又恶狠狠地道了一声好,心说非得在饭桌上把李行空整得半死。
伙计倒是先被他脸色吓得半死,飞一样布完了菜拔腿就跑。
李行空一看桌上一模一样一式两份的菜碟,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这苏凤箫大概是受不了别人同他言行撞重了,之前在雪山自己先说了目的之后他便扭扭捏捏的扯瞎话,这会儿自己又跟他点了一样的菜,只怕他要气得七窍冒烟了,这么想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苏凤箫跟楚沧楼很不一样了,这苏凤箫简直就是个小孩,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苏凤箫看他脸色便知道自己心思已被看穿,心下更是恼羞成怒,面上一阵薄红很是恼怒地大嚷起来。,
“你这人蛮有趣的。”李行空还是笑。
苏凤箫却被他说得一怔,有说他妖孽的、有说他美艳的、有说他恶贯满盈的李行空却是第一个说他有趣的,语调中还带着股很调笑的意思,这倒叫他有些不太明白了。
“我有趣?”苏凤箫指了指自己,“你是瞎了心么?这世上见过本公子的人数不胜数,却从没有一个用有趣这样肤浅的词来形容我。”
“有趣难道很肤浅么?一个人要有趣才是真正的难事,赞你皮相又或是武功不过是肉眼之见,”李行空这会儿倒不去看他了,只是专注地去用筷子剥鱼肉,“见过凤箫公子的人数不胜数,却也从没有一个会像我一样同你拼桌吃饭的。”
苏凤箫侧目去看他,只看到李行空的耳朵,那只耳朵也是端端正正普普通通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残疾或是缺陷,苏凤箫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遗憾——他忽然间想起了一只很久没有吹过的欢快的曲子,这时很想自由自在地吹奏一曲,只可惜李行空并不能听见,因为这曲子他实在是想吹给李行空听一听的。
“李行空,你为什么不抓我?”两人吃过饭后并肩走出大门,李行空作了个揖便要告辞,苏凤箫却忽然叫住了他。
“李某是个生意人,苏公子也不过只是个有缘和我拼桌的过路人,何出此言呢?”李行空笑起来,露出一小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很是诚恳的模样,“但苏公子既出此言,想来也已经对自己的作为有所想法,何不回头是岸?”
“想法么,倒是没有;岸么,也不曾见过。”苏凤箫狂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长箫来轻轻敲了敲李行空的肩头,等到男人向他注目,这才将青玉长箫举到口边,“你虽然听不见,但也可以瞧瞧本公子绝伦风姿。”
苏凤箫双足一点,飘然跃上铁锅饭庄的屋檐,衣带纷飞间,清冽动人的箫声响彻长空,他嘴角还噙着顽劣的笑容,一边在房屋的檐上飞旋、一边灵动地跳动着手指,竟是前所未有的跳脱欢快之景,似乎连风都轻轻和着变得婉转起来,待到箫声仍在空气中流淌着余韵时,凤箫公子已然不见了。
苏凤箫现身武阳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中原腹地之内与苏凤箫有新仇旧恨的人纷纷赶来,一时之间,客栈酒楼竟纳不下这许多人。
和这些客栈酒楼一般热闹的,自然少不了李家庄。
李家庄是没有打尖住店的生意,但是架不住李行空声名在外,之前武林盟的帖子一直被他按下不理,这回凤箫公子找上门来,说客来使便再也拦不住了。
李行空颇有些头痛地送走了今天登门的最后一位客人,吩咐内院切勿再接客,上上下下又打点了一遍,这才揉着太阳穴慢慢回了房,连饭也没有胃口吃了。
入夜后,李大少独自一人闷对孤灯,心里乱得很,一会儿想着家里的生意该怎么安排,一会儿又想着那些说客口口声声说着苏凤箫十恶不赦,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出苏凤箫一边吹箫一边踏檐而去的潇洒身影。
他正对着一豆灯火愣神,忽见得窗外有异样的影子在摇动,不由得狐疑地又看了一会儿,又见那影子摇得越发快活,像是在勾着他出去似的,李行空只好站起准备推门而出,但是刚要出门,便又折回身来把长枪握紧背在了身后。
出得门来,那影子便不见了。
不过李行空也用不着找影子了,因为一颗石子轻轻打上他的背,循着方向看去,始作俑者正笑嘻嘻地坐在李行空的寝室房顶上。,
“嗳,李大少,我的人头值多少钱?”
李行空笑着摆了摆头,走回房间里去,苏凤箫以为他故意无视自己,正要作恼,又见得李行空慢慢走出来,手里却没有那杆银枪,接着也将身一跃,窜上了房顶。
“这可没个准价,”李行空接过凤箫公子递来的酒,也不避嫌也不试探,大大方方地喝了一口,“有的人用仁义道德来劝我,说杀了苏公子乃是李某不让之责;有的人想必又真的是和你不共戴天,许了我黄金百两。”
“啧啧啧,”苏凤箫仿佛不是在听别人讨论自己人头的价码,还颇有兴致地感慨起来,“那第一种呢,满口驴屁,你就千万不能同他谈成,否则以后麻烦无穷无尽。第二种呢,倒是可以看看,毕竟么,钱才是最实在的!”
“好酒,”李行空赞美了一句,复又反驳道,“李某纵然没谈这桩生意,麻烦也已经是天天上门来了。”
“那还不好说,你杀了我,就用那杆亮锃锃的银枪捅穿了这黑心窝,尸身悬在城门上,我包你这麻烦事儿就断了!”苏凤箫笑起来,伸出右手食指来,在自己的心口处画了一个圈。
“李某还不缺这些钱,麻烦倒也应付惯了。”李行空笑起来,轻轻拨开了苏凤箫的手,他的手很是纤长,像是一个摆弄乐器的人应有的手,不像是杀人的手,李行空不经意地多看了几眼。
“那你为什么跑去杀了太行山的土匪?又为什么去挑喀纳措的擂台?”苏凤箫有些好奇地睁大了双眼。
“太行山一行土匪,乃是截了李家的货物,报官之后也无可奈何,李某这才只好亲身前去讨回东西,商量不成,这才大打出手。喀纳措则更加不值一提,我当年背着枪从他擂台边经过,他以为我不屑挑战,便点名要与我交手,他的功法虽然古怪,但是相较之下,枪法克制,这才叫我占了便宜。”李行空嘴里讲出一个叫人难以置信的故事版本,和江湖上流传已久的李大少独人单骑怒挑恶匪相去甚远,更显然不是一个为保中原武林颜面挺身而出的少年英雄仗义侠士,震撼程度也直接从一个武林传说跌落到了茶余饭后的话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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