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覆殷山:故人相见(2/2)
燕晗摘下无痕的帽子,帮少年理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谁知道呢。”
琴声颤颤,少年叹息一声,走向门边道:“你好好地待在这里。”
“沈云轩呢?”自称殷山主人的妖看着燕晗,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凡人,自然早就死了,我不过是偶然得了他的记忆而已,可惜迷惑不了你。”
“你们沈家不都已经没了么?还有谁想要本宫的命?”少年捏着青年的下巴,“文轩哥哥,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本宫说吗?”
周围的一切就像沾了水的画卷一般,墨水融化,景色模糊,燕晗依旧站在殷山的半山腰上,无痕站在他的对面十步远的地方,似乎刚刚摆脱了某些东西的纠缠,看着燕晗的背后,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
燕晗将无痕收回了灵田之中,轻叹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是有东西侵入了我的记忆,那其实是你的记忆,对么?”
无痕控诉地看着燕晗:“你不是说......”
“我?我是妖呀,你要不要杀了我呢?”
冰凉的唇贴上了燕晗的脖颈:“沈云轩也想像那些讨你欢心的少年那样说些好听的话,可是他说不出口,说不出每次你去看他他都很欢喜,说不出沈家谋划杀你的事他毫不知情,也说不出他嫉妒那些陪你夜夜良宵的人。”冰凉的手顺着燕晗的衣襟滑进了胸口,“你总是那么讨人喜欢,身边永远不缺陪着你的人,就像现在,你对着那个少年温柔说话的样子,也让他嫉妒得发狂。”
燕晗拉过无痕的手,轻轻一带,少年便坐在了他的怀里,无痕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那是主人的兄弟么?”
燕晗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那人转身,一只白鹿自虚空中跃出,他翻身而上,一块银白的石头便被扔到了燕晗的手中,随着白鹿的远去,殷山主人空灵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明日日出之时你来此弹一曲凤求凰,弹完你便可以走了。”
燕晗按住了那双在自己的胸前游离的手:“你是谁?”
无痕突然紧张起来:“我们难道还要在这里看他们那个?”
场景一转,两人便变成了坐在一个精致的包间里,华服少年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在榻上,看着那跪坐在他对面默默调琴的青年,突然笑出声:“月尽良宵,月宵公子,好一个迤逦香艳的名字。”
燕晗有些无奈:“你说话总是这样。”昔日的沈云轩难道不知道燕晗的好心吗?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总是用最刻薄的话伤害了那个想要帮他的少年。
后来呢?燕晗离开凡世以后失去了他的庇护的沈云轩又当是何去何从呢?过去的他不曾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的他不敢想这个问题。
无痕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个妖为什么要给我们看这个?”
年少的燕晗很委屈,他做错了吗?可明明先要他的命的是沈家啊。
殷山主人思考了一会儿笑道:“原来是来寻宝的,那块石头的确在我这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殿下不该独身来此。”青年声音不疾不徐,就像当初教他学琴那般耐心却又带着果决。
龟甲吸收了那块石头,白色的纹理亮起,只剩残缺的蓝色以及还未亮起的一块灰色纹理,这块龟甲就可以补全,燕晗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这次的补天石来得太容易,可他的心中却并不怎么高兴。
燕晗当然能感受到自己背后的冷意,他低下头,一双手环在他的腰上,那手指修长,是最适合弹琴的手,指甲圆润却缺少血色,身后的人必然是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以至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传来的寒意。他们现在的姿势就如同幻境中沈云轩想要留住年少时的燕晗那般亲密无间。
原本因为羞耻而绷紧身体的青年却似乎迸发出了极大的勇气,他比少年高一些,自后抱住少年时那薄薄的唇瓣刚好贴在少年的发旋上,门栓被他重新按了回去:“殿下,不要走。”
青年调好了琴,头也不抬道:“殿下想听什么曲子?”
青年抬起头,清雅俊秀,沈家文轩,姑娘们曾以歌赞道:“远山悠悠,不及文君,流水潺潺,不及其琴。”前者赞他的容貌,后者赞他的琴声。再见故人颜,燕晗按捺下了心中那丝激动,沈云轩如他一般,前二十年锦衣玉食,可后来呢?沈家谋逆,主犯全部问斩,直系全都终身没入奴籍,这也是当年的燕晗会在这个地方看到沈云轩的原因。
“想什么呢,他们不会做的。”燕晗的语气很肯定,过去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幕幕在他的心中展开,那个红袍少年志得意满的眉眼,正是当年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正是风华正好,纵马过长街恣意妄为的年纪,只是那推窗的惊鸿一瞥,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
少年起身走过去抓起青年的一只手,古琴的一根琴弦随之绷断:“真不愧是文轩哥哥,断弦的琴都能弹出那么美的音乐,这根弦,你是准备用它来杀了我呢?还是杀了你自己?”
青年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红,这般淫词艳曲对于过去的他来说是绝对不会触碰的,可是在这春风楼的几日,他恰好被教导了这首曲子。
燕晗平静道:“有些事情与我记忆里不一样。”在他的记忆力,那日他气恼地离开时,沈云轩并不曾挽留他,后来他将月宵公子包下,他知道以沈云轩的性子必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他念着曾经的朋友之情,教导之义,希望能让他有一条活路,偶尔他会去听他弹琴,让那些贵族知道月宵公子还没有失宠,他想要等沈家的风头过去了,就悄悄地安排假死帮他脱身,可是沈云轩却并不领他的情,只是冷笑:“陛下因你杀了我沈家那么多人,殿下又何必假好心。”
身后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流云殿下,见到你仍然还活着,我又是欢喜,又是怨憎......”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燕晗甚至能感觉到箍住自己腰部的那双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我来找一块可以自主吸收天地灵气的石头。”
少年有些气呼呼地坐回了榻上:“你会弹的我都会!”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间划过一丝狡黠,“好啊,那你就弹蝶恋花,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帐那首。”
那双手顿时像冰雪一般融化了,身后的人瞬间出现在了燕晗的眼前,雪衣白发,容颜与昔日的沈云轩一般,可眉目间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邪气,“我是殷山的主人,流云殿下,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沈云轩原本穿的白衣便只是以腰带堪堪束住,腰间的系带一扯开,那身衣服便滑落在地,内里竟然是不着寸缕。
“殿下想听什么曲子?千金一曲,总不好让您空手而归。”
燕晗乐了,在无痕耳边抛下一个炸弹:“怎么样,主人年轻时候好不好看?”
“你现在是什么?”没有鬼能在世间存在这么长的世间,可如果是妖,他又怎么会变成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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