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的报恩(2/5)
那天书生抱着一摞摞他珍藏已久的经书,却看着逆光下轮廓英武无双的大侠出了神。
七日后,大侠果真驾着一辆驿站租来的马车在书生家门口停下,等待书生收拾好行装。
他说的是自己,也是书生,若是书生清醒着他一定会说大侠荒唐,科举制公正分明,怎可凭借这种邪门歪道入朝为官。
兴致起了,他或许会光着膀子到院子里打拳,那身强健的肌肉顺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变换着形状,那套拳他耍的极为好看,甚至被小书生看出了些韵律美。大侠耍拳时而磅礴如蛟龙出海,时而迅猛如猛虎下山,却又刚柔并济,看的书生心中有说不清的崇拜。
大侠叫书生同他一起喝酒的时候,书生开始还有些推拒,大侠知道这是书生一贯的矫情,便多缠了书生一会儿,最终两人醉酒中把话聊开了,书生也说了许多自己的事。
纵使穿着最低劣的粗布麻衣,大侠亦是烨然若神人。
“客官您看是这样的,小店没有天字一号房,只剩了两件上房,您看?”
大侠却认为书生是个好书生,他识人无数,见过所谓失败者的模样,颓废至极的样子是常容易做出些荒唐事,包括他自己年轻些岁数时,也曾因为武艺进入瓶颈而一蹶不振,成了个盲目自大听不得劝进的蠢货
书生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耳朵却红了个透。
其实书生不是个酸秀才,十年前他就乡试第一成了举人,后来却屡次会试不中,进京的盘缠几乎要掏空了家底。而他的母亲因单薄的家底无力继续治病几年前就去了,与母亲相伴多年情深意切的父亲也不久后随着母亲离开了,且因为父亲为官清廉在官场上没有任何人情来往,早就被人视为眼中钉,书生也就入仕无门,便就此成了替人代写书信糊口的穷书生了。
书生笑他胡言乱语,大侠笑了笑,道,难得糊涂。
大侠知道书生也愿意免费教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识字,甚至想过开私塾办学。只是近些年与夷族的战事有些吃紧,为了养军队国家征了壮丁又抬高了税收,百姓日夜辛劳之下能换得一口饭吃便是不错了,哪有闲工夫让孩子去念书,不如多帮家里做点农活。知如此,书生只能作罢。
书生听着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害怕自己是病了。
可是大侠打完拳却总是叹气。
书生一面读书,一面心里想着大侠,他现下愁的竟然不是黑点老板娘晚上会对他做什么,而是怕和大侠同榻而眠
酒醒后的书生那七日过的是整日揣揣不安,不只是怕自己此次仍然会试落第还是怕大侠出什么意外。
书生眨了眨眼,有些怔愣,他本应拒绝,不让大侠浪费银钱,可是他满腔无处施展的雄心壮志却让他说:“好。”
大侠让书生在家专心读书,七日后他会驾着马车亲自护送书生进京赶考。
大侠白天上街逛了逛,买了壶酒送了回来,又到楼下听说书人讲最近的江湖故事去了,什么剑派掌门人离世,他年少有为的儿子接替他成了掌门人;什么昔日武林盟主竟被魔教歹人重伤,新的一届武林大会要重新选武林正道的中流砥柱
大侠看了她一眼,笑的极为意味深长,“打来处来,到去出去。住店只住天字一号房。”
可书生却一直平平淡淡,固守本心。
他本是舞刀弄剑的大侠,只是偷袭他的那人悄悄骗走了陪着他行走江湖二十余年的剑,他只得耍拳。
他们要在这里歇歇脚,要凑合一晚上不是不可以。
书生在屋里正收拾着东西,忽然听到大侠贴耳低声给他解释道:“这是家黑店,要是报了自己的行程便成了店家心中挨宰的小绵羊,我刚刚与她试探,看她能不能放我们一码。她说没有天字一号房意思是晚上她要来试探试探我们,虽不会下杀手却还是希望在我们这里得了好处,所以我要与你同住来保护你。”
到底是在怕什么,书生甚至不敢想。
大侠的伤好得很快,或许也是所谓内力的作用,于是大侠酒瘾有些犯了,也再用忌讳身上的伤,便向书生借了些铜板上街买了壶酒回家畅饮。
隔了很久,他仍是不安地问道:“你信我能中吗?”
这些他却没有说,他只是夸赞书生字写得很好看,夸得仿佛天下一等一的好看,皇帝不让他入朝为官都是屈才。
不是因为金榜题名的一时光宗耀祖,而是因为书生他真心实意的体恤苍生。
他知书生固执。
“书生你好生准备,我会护你赴今年春闱,盘缠之事你不必担心。”
大侠一双似醉非醉的眸子紧盯着书生,看着他面上不作伪的悲怆,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不甘
进了客栈,老板娘上前热情的招呼着,“两位客官打哪里来?到哪里去?打尖还是住店?”
老板娘无奈,只好让大侠跟着她把书生的东西搬进了二楼最近头的房间。
大侠看着失意的书生,他看到了书生眼底的不甘,醉酒中,书生与他说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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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就是许多不得志的书生之一,如今二十有七八处却读书一事无成,父母尚在的时候每年都会凑些盘缠送他进京赶考,却次次名落孙山,就连书生也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个读书的材料
大侠听见自己坚定道。
“不必,一件上房即可。”大侠笑着拒绝了。
书生一心想要做官。
大侠回答:“我信你。”
大侠和书生一路上风雨兼程风餐露宿的,风吹日晒驾马的大侠反倒怕书生旅途劳累患了病,只好掀开车帘,询问书生是否要到前面镇子上的客栈歇歇脚。
书生见了大侠又是一阵鼓噪的心跳,但他仍是觉得自己可能是要闷出病了,便同意了。
大侠帮他收拾行囊,把书搬出来,每次靠近书生,书生都又是一阵心悸,使他不敢看大侠。
他是迂腐,但他却是随了他的父亲,一心向着百姓,于天下于苍生,他也有许多自己的观念,说起郡县那些贪官污吏联合地方富贾私自抬粮价,又将税收中饱私囊的勾当,他也会恨不得生啖其肉。大侠也知官场黑暗于是点头,他以为这只是因为书生个人境遇不顺的结怨,却听书生无限悲怆感慨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是大侠心里却是有底线的,他知道什么人不能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所以只是偶尔,他会这样调戏小书生取乐,却不过火。
大侠笑了,心中觉得书生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