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坠机（完结）(2/2)

    “我没有家人。”尹且诗回答。

    “你不怕吗？”少女探身问尹且诗，尹且诗只是拿着手机，手指微微打颤，神色却很平静。“怕。”

    这样就很好，他也没有必要再和董于联系。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尹且诗也不想在董于内心留下印象。他没有这么自私。

    尹且诗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他本想戴上眼罩睡个觉，飞机却剧烈晃动起来。人群一下就嘈杂不安。

    尹且诗依旧不发一言。只是他的眼眶渐渐蓄了泪。

    “轰隆”

    候机室内，尹且诗坐在董于身旁，脸色并不漂亮。有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又落入黑色的口罩。董于坐在一旁看书，很快就发现了尹且诗的异样。

    “我爱你啊......”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发了疯一样阻止董于去意大利，但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独占欲。无端的恐惧将他的脑袋塞满。被擦得锃亮的豪车被刮出好几道深深的痕迹，他仿若未见。将车停在车场后，他就甩上车门，奔了出去。

    尹且诗不知道，他心里十分渴望董于能陪着他。可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尹且诗拨通了董于的电话。

    “据了解，此架飞机因被匿名人士包下，机上人员除机长外已全部转移，机长已通过安全措施逃出......”

    喧扰的人群不会注意到这份安静。尹且诗小声地说：“我想见他......”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什么都好。顾绍钧的眼里盛着认真。

    “不舒服就回去，我去就好。”

    顾绍钧的车开得飞快。今天是董于和尹且诗乘机去意大利的日子。他不想掺和进这件事，可他无法去想更多。他用车载手机给董于打电话，一被接通就气急败坏地喊：“董于你给我留下！你给我留下！不准去意大利！”

    窗外依旧是一片橙红色的曙光。他的左右两侧，都空置着。

    董于的提议被尹且诗拒绝了：“不用了，那个......你能不能回去？这个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顾绍钧也看着董于，缓慢说道：“我爱你。你留下来，给我一段时间，我慢慢说给你听。”

    距离这样的提示，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尹且诗看着身边依旧空置的座位，恍惚中，有了一种再也不见的错觉。

    “飞机将于五分钟后起飞......”

    他打开手机，距离登机已经过去九个小时。

    “你骗人。”

    飞机往下坠落，撞入山谷，引爆山火。

    一架飞机，偏离了原本的航线。机身“轰”的一下炸开，火焰包裹了半个飞机。

    董于的手指捏紧又放松，沉吟许久，终于还是说了一声：“好。”

    “你真的不想见到他吗？你一定在想着某个人，为什么不联系他呢？你说不定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尹且诗只看到董于的表情变了下，却不知道在他之前顾绍钧已经不让董于过去。“为什么？”

    尹且诗将手放在自己胸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良久，他才从恐惧中逐渐恢复过来，开始看自己手中的工作文件。

    画面还得回到半小时前。

    “这......这不是我们本来要坐的那架么？”忽然，有人拿出自己的票，不可置信地喊道。接着又是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声喟叹，从顾绍钧喉中发出，落入董于耳中。董于却仿佛听到一声惊雷，动作都停止了：“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顾绍钧，仿佛对方说的是什么惊天大事。

    “怎么了？”

    尹且诗的脸更为苍白。

    “现在播报一则新闻......”

    二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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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罩都没来得及戴上。

    尹且诗听到登机提示，有些怅然地回头望了董于一眼，嘴唇嗫嚅着，终究还是没敢索要一个吻。

    一声巨响，尹且诗睁开双眼。

    “我......”

    飞机缓缓启动。

    顾绍钧知道董于会坐在哪里。他从来都知道的。相处那么久，董于会做出什么行为他都一清二楚。他很快奔到董于面前，喊：“董于！”

    “为什么不联系你的家人？”少女取出氧气罩，也没有给自己按上。

    “架飞机已于北京时间13：40分坠毁.......正在进行搜救行动......后续跟踪......”

    “一切安好。”

    僵持间，原本一般喧闹的人群，忽然喧扰了起来。有一个少女站在高台上，不声不响地坠下。

    “留下来，”他揪住董于的衣领，狠狠地吻上去，含糊不清地说，“为了我，留下来。”

    尹且诗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舒服。但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

    “只是有些不舒服。”

    飞机即将起飞的提示音响起，尹且诗听到一声：“您好，请问能让一下吗？”他睁开眼，眼前赫然是半小时前碎裂在高台下的少女。

    尹且诗没再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摇晃的机身，就像已经有些开始绝望的人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