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错信(1/1)
58、
多木褚从乔川那里跑出来，越想越生气。不由得想到了让他和乔川爆发如此大争执的青阙国师身上。
一气之下闯进了青阙的房间，想要找他去和乔川对峙，证实他所言非虚。
结果当然没有见到青阙，却意外地发现了乔川留下的字。
他看不懂纸上的字，便招来阿兄派来保护他的那个冷面的图萨，“上面写的什么？”
图萨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看着自己单相思的小主人，眼中晦暗不明，“储君约他的老师晚上山顶见。”
多木褚就要把手里的纸撕掉，被图萨拉住了，“小主人不可。”
他气得“哼”了一声，但还是把纸复归原位。
“我不要这两个人见面！都是因为这个人，乔川才会同我争吵！”多木褚死死地瞪着这张纸，他蜷起手，掌心几乎要被自己的指甲扎破。
图萨逾矩地伸出手，去摊多木褚的掌心。
多木褚任图萨拉过自己的手，摊开紧拽的手指，救下几乎要被自己掐出血的白嫩掌心。下一刻却狠狠地掐到了图萨的手臂上，“听见了吗？！我不要他们见面！”
“嗯。”图萨垂眼看着发狠的多木褚，眼神中带着难以察觉的宠溺，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有细红血流蜿蜒而下的手臂。
多木褚发了一通脾气，才悻悻走了。
青阙同柳云山分手后，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底下压着一张有些皱痕的纸。
他先看了纸。是乔川约他晚上在山顶见。
他捏着信的手迟疑了。是国师府的来信。
他尽可以打开，当着檐上云鹰的面看也可。这必定是已经被季叔处理过的，没有不能让云鹰看见的。或者说看见了也不会生疑的。
但他突然怕了。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强烈。他不会真的想要知道回信里到底是什么的。
他笃定当初的线索至多不过能追查到那个客栈，只要他不承认，乔冶绝对无从得知他究竟去哪见了他的老师，更无从查起。既如此，那他因何心悸？
想起来了，是因为他问过的那个问题。
——“你怎会刚巧在临州？”
——“不巧，我特地来的，想你们了”
他怕的是被骗。
被乔川骗。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收好桌上的东西，信却倏然散开来，摊撒在地上。
是几张画。
他画过的画。山水景物之间夹着一副人像。
是乔川。
青阙愣在原地。
“小叔。”乔川出现在青阙的房门边，眼底似乎有什么易碎的东西混着希冀的光，欲坠欲碎。
青阙僵住了，他脚边还飘散着那几幅画。半晌，他抬头看向乔川，脸色有些难看。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
彼此的异常在此刻却又成了对方心虚的表现，无声地佐证着彼此心底的猜测，刺痛了两个人的双眼。
“有事？”
最终还是青阙先开了口。
乔川迈了进来，他一张张捡着掉在地上的画。
青阙低头看着乔川的动作，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突然不知道能说什么。
乔川把画叠好，递到青阙面前，“绵绵和息善王的事，你是不是同意了？”
青阙没想到乔川是来问这件事的。陛下有意在最短的修习年限之后将眷王世子赐婚息善王，是世子自己去求的旨意，只现在还不适合公布
“是，可”
青阙的回答扯断了乔川心底紧绷着的那根弦，他打断了青阙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绵绵？有没有考虑过我？”
尽管青阙已经亲口给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却还想挣扎一下。
摇尾乞怜的姿态对他来说太过难堪，但如果是对面前这个人，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青阙刚要回答，突然察觉到异常，眉一皱，“你的云鹰呢？”
这里只有一道隐秘的气息，是属于他的云鹰的。
“我让他们去做别的事了。”去安排今晚的焰火，很快就会回来。
青阙听得心头火起，面色越发深沉，“你调离云鹰，万一遇到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人呢？！”
“我”
“弄清楚你的身份，你肩上扛的是未来的整个江山！岂容你如此儿戏！”
乔川看着青阙，眼圈发红，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你眼里是不是只有这些？”
青阙的眉尖动了动。
“我说，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江山、只有地位？！若我不是储君呢？你是不是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眼里，是不是从来看不到我乔川，只看得见这个国家的储君？！
“在临州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在临州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因为我是储君！现在绵绵在你心里不重要，我在你心里也不重要。
“江山、地位、权势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吧？
“呵，多木褚说得对，你就是这样的人。”
“什么”
乔川却没有给青阙说话的机会，兀自把话接了下去：“是本宫看错了是本宫错信了。”
年轻的储君不是不知道肩上的责任，但比起他年长的心上人，他的感情要更加鲜活而炽烈，也更加纯粹和决绝。他把一颗心全然地捧了出来，没有保留，也未来得及披上铠甲。
他的眼里除了江山，还有他的心上人。
他信誓旦旦地同别人说他的心上人不是权欲熏心的人，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他有些心灰意冷。
“错信”青阙喃喃着重复了几遍，像是第一次听到乔川口中的这个词。呢喃过后，他竟是失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错信！好一个错信！错信的岂止是你？
“那我也再问你一遍，你当初去临州，究竟是去干什么？
“你不是特地去找我们的吧？你是去查”
青阙倏然噤声。
乔川听着，等到青阙突然停下，才慢慢地牵着唇，竭力露出个笑的模样，只可惜眼底翻涌的水雾出卖了他，“好罢，既如此，便算了”
青阙被这双氤氲的眼惊醒，却在下一刻听见乔川说“算了”。
“算了？”青阙失态地死死盯着乔川，哆嗦着唇，“什么叫算了？”
乔川也回看着他，深深地，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上。却没有解释，只道：“本宫要去请父皇收回成命。”
而后，转身离去。
青阙伸出手，只来得及碰到乔川转身时翻飞的衣袂。
半晌，青阙垂下手，低着头，站在房中看不清神情，声音冷然，“还不去跟着？”
他身后的那道气息微微变化，显示了主人的踟蹰。
“殿下若是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身后的气息终于远离。
青阙这才微微弓起身子，踉跄了一下，撑住一旁的书桌才站住。
他扶着书桌，慢慢坐到桌边，将乔川留下字的纸轻轻一掀，那纸便缓缓飘到了地上。
想来也用不上了。
图萨谨慎地靠近青阙的房间。他是来阻止青阙赴今晚的约的。
他当然知道这个国师的实力，若是在平时，他几乎不可能全身而退。但这是小主人要他做的，他拼了命也会完成。
但今日，不知为何，这个国师看起来心神不宁，甚至有些狼狈，这让他的行动变得轻而易举。
图萨又呆了一会，亲眼看着青阙吸入迷烟，伏倒在书桌前，才悄然离开。
入夜。
佛寺里突然爆发嘈杂的人声，伴着“噼呖”的火舌舔过木材的声音。
“走水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