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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重头戏是傅致和几个老卖家定好的藏品交易,算是他常走的洗钱渠道。今晚涉及的数额不算小,洗的钱又跟几个新搭上的合作伙伴有关,傅致索性亲自过来。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前进。顾念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但也不过是面上老实而已。少年仗着旁人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低头摸着傅致的手腕撩拨人。
傅致翻着文件,好耐性地任他那两根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带起一阵一阵的痒。不过这痒很快就变了味道,他反扣住少年的手腕,有点教训意味地瞥了他一眼。
顾念像偷着谈恋爱的高中生一样对他笑,刚刚那股既纯且欲的劲又上来了。傅致呼吸一滞,下手重重摁了他一下。正好车子也停了,他转头不等司机来开门,自己先下了车。
薛谡把刚刚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跟着傅致下车的时候,看顾念已经跟看惑乱昏君的祸水差不多。顾念权当不觉,依旧笑眯眯地跟在他们身后。
蒋旭文恰好也到了门口,看见傅致便凑过来打招呼,先是和他嘀咕一阵,随后朝着远处的一部宾利努努嘴,“今儿叶文厉怎么来凑热闹了?”
傅致皱起眉,底下人并没跟他提过今晚叶文厉也会来,他沉着脸走进宴会厅,引起一阵小骚动,不少人过来问好,傅致端了杯酒,一一点头致意。
“傅董来了?怎么,有看中的拍品吗?”叶文厉从另一角走过来,不知是挑衅还是客套,和傅致聊起了拍卖的事。
傅致微微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叶总呢?”
“随便看看,说不定有惊喜。”叶文厉打量着他身后的顾念,皮笑肉不笑地说,仰头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身带着女伴入座。
蒋旭文觉得有点不大对味儿,小声问他,“什么情况啊?”
傅致轻摇了一下头,随手把酒杯搁到托盘里,带着自己的人进拍卖厅落座。
几个预热的藏品拍过之后,到了傅致预备交易的几个藏品。他原以为叶文厉要动点什么手脚,但直到拍完他的东西,那边都没有一点动静。薛谡在后排低头按了半天手机,凑到傅致耳边道,“调了一队人过来,马上到。”
傅致颔首示意知道了,又望向叶文厉那个方向,那边终于举了一回牌,开口就是加一倍价钱,看来是势在必得。
叶文厉让人拍的是一套精美的金质首饰,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懂得个中门道的人细看就能发现这套首饰并不是用来戴出门的。那些精致小巧的环器显然是要戴在人身上一些更隐秘的地方,说穿了就是床笫间的玩具。用料极佳,做工也考究,喊得上价也不足为奇。
傅致对这些玩具向来兴趣不大,他不和叶文厉喊价,在场自然没人敢和叶文厉争,那套东西便被叶文厉轻松拍得。
拍卖结束之后厅内灯光才重新亮起来,傅致注意到一旁的顾念脸色似乎有点发白。但他来不及多问,先丢了一个眼神给薛谡让他去查今晚的事,叶文厉为了这么一套小玩意儿就亲自出马未免太说不过去。薛谡转身离开后,整晚都没怎么说话的顾念有些干涩地对他道,“傅”
可他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声打断了。
“傅董。”叶文厉走过来,他身后的助理拿着他刚刚拍下的藏品。
“叶总。”场面功夫傅致一贯做得到位,同他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叶文厉挥手让人送上那个盒子,“这个就送给傅董了。”
傅致刚要开口推辞,叶文厉不怀好意道,“也不能说是送给傅董,是送给傅董身边这位先生。”他看着顾念,牙根阴冷地说,“顾先生做事真叫我印象深刻。”
傅致不动声色地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把,顾念这一年多来替他折了叶文厉不少人,被叶文厉盯上也在意料之中。
但他这副刻意回护的样子让叶文厉更觉有意思,他转身走开,丢下一句带着几分轻蔑地话,“这个送给顾先生,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会儿一些与傅致素来交好的政要正陆续从厅里出来,见叶文厉走开,纷纷上前和他寒暄,傅致暂时无暇分神去问顾念具体是怎么回事,只能边跟人客套边步履不停地往外走。快到门口,薛谡却匆匆迎上来附在他耳边道,“公司那边出事了。”
傅致脸色一冷,“说清楚。”
“刚刚的事,烟草船的意外好像查出点东西,正要报过来,那边突然断线。已经派人过去了——”薛谡停了停,“确定是有人动手脚,安排苏穆带人去查了。不过他人手不够,要不要让顾念先”
“不用。”傅致已经俯身坐进车里,命令道,“另外再调一队人去。先把楼封了。”
他说罢叫司机开车,才看到自己身侧空无一人,语气骤然一紧,“顾念人呢?”
“砰——”一声突兀的枪响回荡在与酒店后门隔了几条街的小巷里,几个男人正在跟顾念缠斗。混乱中不知谁先开了枪,招致一声怒骂,“操,叶总说了要绑活的!”
那一枪打碎了巷子里本来就破旧的路灯,巷子里立刻变得十分昏暗。顾念趁乱越到一个垃圾桶后,抽枪开火,接连放倒两个人。对方啐了一口,慢慢向着角落围过来,少年屏住呼吸,抽出一把刀向着最近的那个扔过去。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他这才一跃而起,对着剩下两个人连发几枪。
今晚跟着傅致出来不是执行任务,顾念没配多少枪弹,这会儿子弹用得很爱惜。有一个人中枪倒地,还在呻吟咒骂,顾念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抛了一下,走到一边捡起特配的耳机和自己的手机查看,都已经被踩碎了,没法找人来。他扔下东西走到那人跟前,踩着他那条中枪的腿,正准备用刀干脆利落地划开对方脖子。他身后巷子深处,微弱的冷白路灯下却又走出三个人,顾念听见那个噩梦一样的声音对他说,“112号,又见面了。”
握着短刃的手极细地颤抖起来,顾念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他毫不迟疑地一刀割断被他压制的人的喉咙,刻意没躲开,让温热的血溅了不少到自己脸上,仿佛这样他才有回头的勇气。
沾着半身血的少年站起来,转身面对那群人。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他在南美游轮上遇见的男人。
顾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极力控制自己有些晃动的身体,冷冷道,“?你怎么还没死啊。”
他说着拿起自己的枪,顶上膛,向着他们冲过去。但剩下的这几个人显然比刚刚和顾念缠斗的人训练有素得多,闪身避开了顾念打出的几枪,直接贴上来和他肉搏。顾念只来得及抽出靴子里藏着短刀捅倒右侧的一个,就被人直接锁住胳膊,一刀扎进右肩,摁在了地上。
雪水和泥水混合着沾到他半边脸上,顾念叫也没叫一下,吐出一口脏水,仰头看着蹲下来看他的人。
那人还有心情点评他的身手,“112号,看来你不管接受什么调训都是最出色的。”
拉起顾念受伤而难以挣扎的右臂,捏着他的手腕让他轻轻抚摸自己脸上那道疤,语气是和他外表不太相符的阴柔,“也是。我可还记得这道疤你是怎么给我弄上去的。”
半张脸上都是污泥的少年悄悄扫了一眼被打落在不远处的枪,一字一顿道,“不是没有弄死你吗。”他说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插在自己肩头的那把刀,头也不回地一刀结果了那个锁着他左手的人。比他反应更快地捡起那把枪,枪口指着持刀而立的少年,语气依然是轻松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胆大。”
顾念听见他说“小时候”这三个字,胃里不可避免的涌起一股剧烈的恶心,那种生理性的作呕欲让他头晕目眩,或许也因为身上几处伤口失血,他有些站立不稳。看他这个样子,得意地笑起来,“想起什么了?哦对是不是想起那次我们要给你的胸前上个漂亮的小环”
那股恶心感更加汹涌地泛上来,顾念疯了一样拿着刀冲过去,被对方轻松制住。顺手拿出一副手铐锁住他。顾念闻到他身上那股曾经闻过数年的、腐锈金属一样的味道,终于吐了出来,倒在地上蜷缩着呕吐。嫌弃地踢了他一脚,像是很不满自己的衣服被他弄脏,随手拖着他往巷口的车子走。
但他刚走出几步,巷口就开来数辆大车,亮起晃眼的远光灯。顾念的视线被呕吐导致的生理性眼泪弄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又被扔回地上,雪水泥水和他吐出来的秽物弄得他脸上脏乱不堪。
顾念觉得自己的头很沉,昏昏欲睡,听觉和视觉都有些失灵。
他身边似乎有人在打斗,发出拳脚打在人身上的沉闷声响。
顾念努力地眨眨眼,看见有一个男人向他快步走来。
这个人影影绰绰的轮廓他很熟悉。在意识陷入如潮水般的黑暗前,他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手在慌乱地擦着他的脸。
他也听见那个人好像在叫他。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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