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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焕仿佛一句话也听不进，铁打不动地盯着正前方，直到杨宣停下了动作，弯腰站在他正前方，脸贴着脸注视着程焕。

    “你有病没病，我都多大了。”

    驾驶座上的杨宣仍然用一种怨怒交加的，仿佛被背叛神情盯着程焕看。

    杨宣沉默着没继续说话，将茶几上的蛋壳碎屑和盆清理掉了之后，蹲在程焕身前紧紧抱住了程焕的腰，“我爱你，我爱你叔叔，我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你这么难过，不会有下次了，再也不会有，叔叔理我好不好。”?

    “永远也不可能。”

    “叔叔你会这样吗？被更年轻的，更热烈有生气的男孩或者男人吸引，也会越来越厌烦我，厌烦每天都妄想着监视约束、甚至想把叔叔永远锁在家里，内心阴暗腐烂到散发出难以忍受的臭味的我？”?

    浑浑噩噩下了车，程焕仿佛大脑当机一般机械地往公司里走，走了两步回过神，扭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杨宣已经要开车走了，只甩给他半张轮廓深邃冰冷的侧脸和逐渐消失的车尾。

    班没上成，打电话请假的时候还被暗含嘲讽地询问是否是某些事情做多了闪到腰下不来床，程焕也没理，告了假之后就挂了电话，睁着通红发肿的两只眼睛盯着墙壁看，任杨宣忙活着给热鸡蛋剥壳，然后一手一个给他敷眼睛，也没瞧他一眼。

    高大的黑影罩住自己，一双大而温热的手掌捧着程焕脸颊细细擦拭着泪水，他耳边的声音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亢奋。

    “别不理我，叔叔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要不理我。”

    电话挂断，程焕甚至不清楚是自己不小心按了挂断键还是那头挂断了电话，急忙重拨过去，却迟迟没有接通，汹涌的泪意将他的眼角逼得通红，终于，眼眶严防死守也没守住，将汹涌的热泪释放了个彻底。

    听了这话，程焕简直像被重重戳中了怒点似的，阴阳怪气出了声：“凭什么啊？因为我不理你你难受？那理你我还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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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求之不得，一辈子都只喜欢叔叔，我求之不得。”

    手机响了不到五秒就接通了，这让程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弥漫出了其他的情绪。

    再之后就更厉害了，他内心也毫无起伏，学会了不怒自威的本事，生气时也不必再花大力气破口大骂让人长记性，面无表情把以为能糊弄住他做出的方案扔到人桌子上，新来的还不懂事的下属便战战兢兢，主动加班加点重做出一份，下次也不敢再投机取巧。

    “叔叔会吗？”

    但他还耐心得像个跟早恋学生苦口婆心谈话的高中班主任。

    “我都多大了啊，你还那么年轻，我都没担心你以后不喜欢我了之后去喜欢年轻好看的，你成天瞎操心别人看没看我干什么？”说着，他揶揄地笑了笑，心里却一酸，像说了个自揭伤疤的笑话。

    程焕料到他会这么说，仍然故作轻松地笑着注视杨宣年轻俊朗的脸，“会变的，一天天过去，你会受不了我发脾气，觉得我没那么好，看到我变老了，也没你心目中那么好看。外面有很多很多好的，好看的，男孩女孩，或者是男人女人，就算被道德约束着不会真正去做些让人伤心的事情，但是心是会变的......你别那么看我，我只是做个猜想。”

    “我......”

    “杨宣......”他听不出来自己声音里细微的哽咽，哑着嗓子继续道，“......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只会喜欢你，你能......一辈子都只喜欢我吗？”

    再后来，杨宣回来了，偶尔的几次不得人心的做法和态度竟又惹得他气得想破口大骂，怒意弥漫的神情也毫不掩饰，却也每次都因为他可怜透顶的道歉而偃旗息鼓，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

    他整张脸都湿透了，热泪被风一吹凉飕飕的，耳边只听见风呼呼刮过的声音，让他忽略了车呼啸而来的声响，以及人急迫走近的脚步声。

    “我是个混蛋，又用了这么卑劣的手段让叔叔坦诚。”

    他也压根没给程焕回答的机会，自己就先接着说了下去，“就算叔叔会，我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别人，叔叔也永远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再跟别人在一起......好了，叔叔你该下车了。”

    没提起这个话题程焕都已经忘了，一提起来他就想起来了，是啊，他比他大了十三岁。所有考虑过的没考虑过的琐碎东西一齐涌上来，涨得程焕又是焦躁不已。

    “叔叔对不起，我太开心也太着急，一直想着这么重要的话要当着叔叔的面说......”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湿润发酸的，站在路边的程焕只觉得自己手脚僵硬得像根木头，连从包里拿出手机的动作都做得艰难无比，手指不受控制地按错了几个键之后，他甚至像得了狂躁症似的做出了要把手机摔砸在地上的动作，最终还是忍住了，也忍住了泪意慢慢躲到角落里，点开通讯录拨出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