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2/2)
“十二岁的时候,夫人夫人将母亲带离我身边,她让我听话,才会把母亲还给我。”青年声音低哑,说得断断续续。好几次,在阿蒙迦耶的注视下,他都不得不微微停顿才能掩饰自己声音里的哽咽,偏偏姿态里还有些要命的倔强,死撑着不哭出声似的。
加纳心里猛地下沉,他垂着头,隐在阴影里的脸上表情冰冷凝重,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清楚此时不能慌乱,脑子里仍在拼命在思考。
“她让我、让我”小种马张了张嘴,难以启齿一般偏过头去掩饰自己流下来的眼泪,角度刚好够阿蒙迦耶隐约看见那颗终于顺着他英俊的脸蛋滑下来的晶莹的水珠。然后他用一种颤抖的、压抑着耻辱和恐惧的语气快速说道:“让我在床上听她的话。”
“我很抱歉,陛下。”最后,青年低垂着头,用一种任由您处置的声音颤抖着为自己的表演做了总结:“我只是恨她,想报复她才和小姐我很抱歉,陛下。”
如果阿蒙迦耶听不见他的心音的话。
但阿蒙迦耶也很好奇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怎么把自己摘出来,所以依旧板着一张脸,但表现出适当的好奇,顺着他的话头询问道:“听话?十二岁的时候你很顽皮吗?不听她的话?”
阿蒙迦耶挑眉,到了这一刻还不放弃?还打算继续表演?可以呀,抗压能力挺强。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看强势之人的示弱是最戳人内心中的柔软的。
奥斯卡影帝级别的出色演技。
是为了报复那个变态贵妇吗?所以诱奸了她的女儿?阿蒙迦耶想到这里,意味深长的对着小种马笑了一声,说道:“看你说得多可怜。”
他本来长得其实并不属于软弱温和型,相反是那种侵略性很强的英俊,能给同性带来压迫感那种。但正是这种长相和现在表情上的反差,配合着那一点倔强和红红的眼角,显得他看起来像只离群的幼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真可怜。”阿蒙迦耶漫不经心的说。
“不如这样,我把你交给艾弥亚·乌纳斯处置如何?”阿蒙迦耶不等他想出什么,嘴上已经下了个决定,虽然是问句,但行动上一边说着一边就抬手要叫来侍卫。
他心里真实的情绪可比他表现的残酷多了,那是种深刻的憎恨和厌恶,尖锐的嘲弄,冰一样冷硬。
只听这个和下人没什么区别的称呼方式也知道了。这种小孩在家族里基本上是半仆半奴,混的好得宠爱的也就是在真正能继承家业和爵位的少爷身边做个下人。混得不好的,跟个奴隶也没有区别了。
阿蒙迦耶清晰的看到小种马身体顿了一下。
阿蒙迦耶脸上不动,心里简直要再一次给他鼓掌掌,可以的小种马,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拿伤口作筏子。
阿蒙迦耶清楚的感应到,在这话结束的那一刻,小种马的内心刚刚还像有一只打击乐队一样杂乱的心声,瞬间归于寂静。
所以虽然称呼是小姐,但从实际上讲小种马和伊拉赫尔·乌纳斯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阿蒙迦耶想要表现的严肃点以示尊敬,但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你是个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小骗子。”阿蒙迦耶冷淡了表情,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说道:“既然你说偷情是被她们逼迫的那么,向外传递消息又是被谁逼迫的?”
阿蒙迦耶勾起嘴角,含笑说道:“毕竟她是受害者,不知道就太可怜了。”
被发现了?什么时候?下线被抓了?还是那个婊子露了马脚?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管怎样被发现是肯定的了,想想怎么才能开脱?怎么才能才能
艾弥亚·乌纳斯,是艾弥亚·拉赫迦结婚后冠上夫姓的官方现用名,也就是昨天晚上在阿蒙迦耶眼前表演过变态行径的那个贵夫人。
其实阿蒙迦耶这话问的很有技巧,虽然也能进行推测,但他并不确切知道小种马到底是在向谁传递消息。但是看小种马谨慎的经由一个交际复杂的妓女之手来办这件事,就能看出来在小种马眼里,这是比偷情要更严重的问题。
压力到达一定程度心里一片空白了吗?阿蒙迦耶心想,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小种马用一种几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干涩的声音辩解道:“陛下,刚刚我并没有撒谎——至少不是完全的谎言。”
一瞬间的寂静。
在小种马骤然变得压抑危险的心音里,阿蒙迦耶笑着说道。
从小种马昨天那些表现来看,估计打死也不愿意被交到那个女人手里任人宰割吧?阿蒙迦耶听着对方内心一瞬间如同击鼓一般激烈的心跳,又恶劣的加了把柴道:“你放心,我会把你刚刚说的‘被夫人胁迫’的那番话如实转告给她的。”
看了那晚的变态,阿蒙迦耶心里知道他这话多半是真的——虽然语气里的情绪完全不是他本来的心理活动。
可惜这精彩纷呈的演技没有戳中阿蒙迦耶心里的柔软,反而要戳中他的笑点——倒不是小种马的表演有什么可笑,事实上他表演的特别情真意切和真实可信,把那种少年的无奈、身不由己、被压迫却不愿妥协的情态表现的淋漓尽致,随便换任何一个人在这儿可能都要沦陷了。
在阿蒙迦耶的感知里,小种马面儿上的这一堆层次丰富的演技都比不上内心里那种冰一样的冷酷和讥诮,还有破釜沉舟般的气势来得清晰明了,反差过于巨大使得阿蒙迦耶不得不转过身控制住自己才能不笑出声。
“我不想欺骗您,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说。”青年停顿了一会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他抬起头,露出憋的通红的眼角看着阿蒙迦耶,哑声道:“我的母亲确实在夫人手里。”
“但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