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见(1/2)

    回宫的路上,小野猫的情绪一直非常低迷。

    不,不是那种不说话不爱动一个人发呆的内向式低迷。

    而是具体体现在,他的态度开始变得非常尖锐恶劣,眉目里的暴戾和讥诮让人一望而知——到不是说小野猫是因为心情不好才这样。只能说,从阿蒙迦耶听到的心音来看,小野猫本身就是这种攻击性很强的人,又不驯又狂妄,总像是在和什么做着斗争似的。

    虽然阿蒙迦耶已经见过他很多不同的样子,但那只不过是因为小野猫狡猾的做了掩饰罢了,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而如今,他已经懒得花力气去遮盖自己的棱角了。

    阿蒙迦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就仿佛是站在深谷中的人,拼尽全力想要爬出谷底,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根从谷外垂下来的藤蔓,看起来希望仿佛就在眼前,伸手一扯才发现那藤蔓是断裂的,根本无法让人顺藤而上。

    而深谷之中已经没有别的可供攀登的路径了——那断裂的藤蔓就是最后的希望。

    最后的希望破灭,小野猫如今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自我毁灭般的状态,他本身的性格就偏执又极端,一旦不加掩饰就会刺一样蜇人,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浑身鲜血,却还是试图攻击周围的所有事物,直至力竭而亡。

    我该给他点希望,不然以这个不安定的状态,他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个疯子。这样想着,阿蒙迦耶将小野猫安置在了宫殿一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他塞给小漂亮去干点正事,省得他像在积蓄能量的炸弹一样,不一定哪天就爆炸了。

    不过感觉,他和小漂亮应该不是很合得来。阿蒙迦耶坏心的笑了,之前的几顿“大餐”都让他很满意,虽然德纳里克的精神力不多,但也算得上是正餐后美味的小点心。于是现在,阿蒙迦耶就进入了吃饱了不想动的状态,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琢磨起了闲事。

    所谓的闲事是关于卡尼尔这个国家以后要怎么办的问题。

    对于阿蒙迦耶来说,这事是真的闲,还没有小可爱们的屁股值得思考。不过今天从小野猫那里受到的暗示让阿蒙迦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是真的需要稳固一下智障王手里这千疮百孔的权力。

    毕竟精神力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呢。

    治国什么的倒也不难。阿蒙迦耶心想,倒不是他自大,主要是科技改变一切,用人工智能进行计算比对所有平行空间,输出最优策略,由于是时间线上的操作,所以基本上是百分百的正确率,就算有亿分之一的可能有误差,也不会比人类最英明的决策者差。用这个辅助,阿蒙迦耶可以很轻松的成为拯救这个国家的、真正意义上的“神”。

    但是,这其实只是收集精神力无数办法中的一种罢了。

    事实上想要获得精神力,还有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散布恐惧。

    瘟疫、饥荒、战争,或者只是简单粗暴的屠杀——最后通通都指向死亡。

    崇拜和畏怖能提供强烈的精神能量,对阿蒙迦耶几乎没有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前者是细水长流,后者的获取则更方便快捷一些。虽然阿蒙迦耶对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没有恶意——但就好像人走路的时候踩死了一只蚂蚁,也不能说人对蚂蚁有恶意吧?

    所以到底选哪个好呢?

    要不扔硬币?

    阿蒙迦耶躺在床上不负责任的想道。

    接到宫里传召的那一刻,阿迦勒斯正在花园里和人进行交谈,当侍女引了宫侍进来并说明来意,阿迦勒斯恍然间竟然觉得有些晕眩,直到他身边的那位客人带着疑惑轻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勉强压住心底深处翻滚而上的慌张,示意宫侍稍等片刻,他安置一下客人就随他进宫。

    “小公子”那位客人看起来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位陛下是不是?”

    与阿迦勒斯交谈的是个凡塞尔同盟的小贵族家长子,曾在叛乱时暗中襄助过叛军,此时见阿迦勒斯被王宫传召,脸色是从没见过的凝重,便不得不担忧起自己家族的处境。

    但阿迦勒斯的失态只是一瞬,当宫侍被带下去等候,他已经压下心头的所有情绪,安抚道:“不必惊慌。”

    “叛军首领已经被羁押在王宫内,如今时局不稳,陛下当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

    阿迦勒斯神色从容不迫,语气温和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大概是被这种舒朗又笃定的态度影响,先前还十分不安的小贵族立刻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事到如今,绝不能让恐慌的情绪在同盟里蔓延。

    阿迦勒斯又安慰了几句,才顺势将对方送走,此时宫侍还在偏厅等候,阿迦勒斯心里闪过无数念头,甚至一瞬间荒谬的想要转身逃走,虽然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苦笑着晃着脑袋驱赶了。万般不愿下,阿迦勒斯也只能换了衣服随宫侍进宫,一路上都在不断思考此次王传召他的目的。

    刚刚那些话,阿迦勒斯自己说出来都知道不过是自我安慰。从他与王的接触来看,那位陛下行事作风毫无顾忌,并不是有分寸的人。

    所以自那日离开王宫,阿迦勒斯就一直在暗中清理曾与其他贵族暗通曲折的痕迹,既是为了凡塞尔家,也是为了如果王发难,能尽力不牵连过广。若阿迦勒斯无法保下多数曾有过盟约的家族,凡塞尔在贵族中声望必定一落千丈,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就算勉强不被王追究,三耀星的位子也保不住骤然跌落高位,旁边还有丹特利虎视眈眈,恐怕会被各方势力拆吃入腹。

    是我最近太急躁,动作太大,被王看出端倪了么?阿迦勒斯想道,但心里其实清楚,这次召他入宫,最大的可能反而不是这些正事,而是

    只是想想,阿迦勒斯就觉得胃里一阵阵发冷,嘴中苦涩,仿佛是胆汁都涌了上来。

    越是靠近王宫,不堪的记忆越是清晰,如同一张巨口吞噬着阿迦勒斯的冷静和克制,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恐慌,越是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越是恐慌。

    但阿迦勒斯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他不能抛下凡塞尔家,也必须要亲自确定摩多的情况,所以明知前方是可怖的折磨,却不得不逼迫自己去主动接近。

    阿迦勒斯面对着高耸的宫墙狠狠闭了闭眼,咬住舌尖暂时驱散了心头的不安,跟随侍人的指引进入了王所在的宫殿,而那里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有些淫靡的表演。

    十几个身着轻纱的少年少女在殿中随着音乐起舞,他们赤着脚踩在柔软丰厚的地毯上,扭动曼妙的腰肢,做出各种盛着赤裸勾引意味的姿势,白皙的肉体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虽然有些轻浮,但这本该也是香艳的一幕却令阿迦勒斯进殿的脚步一顿,甚至微微皱起了眉。

    倒不是因为这表演中的情色之意,时下贵族们的作风都十分放荡,阿迦勒斯不是没见过更过火的玩法。与之相比,这种只是表露引诱和暗示的歌舞只能说小巫见大巫。

    真正让阿迦勒斯有些紧张的是,此时跳舞的少年少女,是他曾经送进宫的、为了给营救摩多的行动制造机会的那些舞妓。

    如今王特意选在传他入宫的时候召他们跳舞,阿迦勒斯不得不疑心这是王的某种震慑或是威胁。

    但迟疑只有一瞬,阿迦勒斯迅速恢复了和煦的神色,仿佛一时间的异样和揣测都是错觉,目不斜视的略过那些跳舞的少年少女,在王榻前单膝跪地,朗声对榻上的王行礼道:“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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