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小拙(1)(2/2)
他脸色柔和了些,笑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奶奶身体还好吗?”
方小拙低着头,恨不得从此地消失,突然面前出现一只白手,有人说:“把这帕子拿去洗了。”
方小拙却像被开导了,彻底的醒悟过来。他向严久瑜鞠了个躬,规规矩矩的说:“大少爷休息吧,我先回去,不打扰您了。”然后就走了。
“我当然知道不小心,可也不能这么笨手笨脚吧。”表小姐大声抱怨,一边拧着头发,“表哥,你们家怎么回事,都是些笨手笨脚的下人。”
“好了,别再伤心了,人老了难免是要离开的,奶奶也算是寿终正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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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久瑜站在旁边,收到求救淡淡的说:“不小心的,你别怪他了。”
这么说,自己刚走老太太身体就不行了,几年来小孩是一个人过的。他八岁来严家,十一岁到自己身边,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听到这样的消息,严久瑜难免感到心疼。但他没开口,怕一开口小孩就忍不住哭,看他眨巴眼睛,大概是在拼命忍着眼泪,这习惯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隐约笑声,宴席应该还没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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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久瑶三两步凑到她身边,“婉儿妹妹还亲自浇花呀?让那些下人干不就行了?要不然我给你买些开了的,直接插在瓶子里。”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安静至极,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谅了自己。他好奇的抬起头来,见到月光下一张清俊面孔,目光明亮,灼灼盯着自己。
方小拙急忙解释:“对不起,我,我记得大少爷,大少爷还跟以前一样,没怎么变。所以我记得。”
严久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湿掉的地方。并没有多少水,但是能得到表哥的照顾,让表小姐十分满意,笑嘻嘻的配合着,然后转脸又瞪了方小拙一眼。
他说着,语气沉沉的感叹起来。方小拙终于冲破喉咙的桎梏,憋出一句:“我记得你!”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呐呐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表小姐这次真的尖叫了,胡乱在头上遮挡。水并不多,但是打湿了头发显得十分狼狈,她恨恨地责问道:“你怎么回事呀?”
严久瑜走的时候十八岁,已经具有了成年人的模样,这次回来也只是显得成熟稳重了些,确实没怎么变。哪像面前这个少年变化这么大呢?
赵婉儿拧了拧眉,没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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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趁机推着表哥离开,一边说道,“在家里呆了一天了,表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姑母姑母,人家的姑姑和母亲,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严久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往后面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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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摇晃他的胳膊,“表哥你说什么呢?这怎么是玩?我在干活儿,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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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久瑜继续说,“也难怪,我走的时候你才十五岁,还是个小娃娃,现在都长成大人了,之前回来的那天没见到你,白天表妹问你话,你也没认出我来。我在外地这么多年,家乡没怎么变化,人却不一样了,倒真真应了个物是人非。”
这位二少爷跟大少爷并非一母所生,长相也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粗粗黑黑,又高又大,一点也不像大少爷的清秀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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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么想着,他出月亮门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硬邦邦的胸膛,带着酒气,方小拙身子一僵,直觉想逃跑。
那人哼道:“这么没礼貌,撞了我也不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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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拙神情低落,回答:“奶奶五年前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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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久瑜停顿半晌,悠然说道“小拙,你现在是不是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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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张的不行,浇水的手都在发抖,眼看着差不多了,表小姐没喊停,他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要不要停。蓦然前方响起一道提醒,“够了够了,哎呀!你又浇多了!”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是二少爷严久瑶,高声大嗓的问:“你们吵什么呢?叽叽喳喳的,老远就听到了。”
表小姐天天来照看郁金香花圃,方小拙就被使唤着在旁边帮忙。有时候大少爷也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气氛融洽。方小拙从来不敢插嘴,傻乎乎的,叫他干什么干什么,往日的机灵劲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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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摇头叹道:“把我这花儿托给你,必定死得七七八八,你也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
严久瑜回到房间后,看到墙边多出的几个大花瓶,分量很沉,插着花更重,想到刚才方小拙来自己房间,一定就是他搬来的了。亏他那么单薄的身子,竟然能搬这么重的东西。严久瑜心情有些复杂,盯着花瓶看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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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拙涨红了脸,提着大喷壶,给那紫色的一棵浇水。
表小姐急忙阻止,“表哥,这人笨手笨脚的,你给他洗干什么呀?我来洗好了。”
严久瑜不以为然:“你是大小姐,怎么能让你洗手帕。”
方小拙擦了擦眼角,点头道:“嗯,奶奶走的很安详,老爷太太给选了个好墓地,我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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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对,对不起。”方小拙赶道了一句歉,低着头身子往后缩。
严久瑜笑道:“婉儿在浇花,玩得不乐意了。”
他慌得猛然把喷壶抬起,一道清澈的水柱便向前方喷出,准确无误地落到了表小姐脸上。
声音太大,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赵婉儿冷淡的拧过身子,说:“那些开了的我买不起吗?还用你买。这花是送给姑母的,所以才自己种。”
方小拙只觉得心都要跳出胸腔,咚咚咚,好多话涌在喉咙口,让他张口结舌,手忙脚乱。
方小拙想上前帮忙,又不敢碰到人家,被这一问眼泪快要落下来,无措地望向大少爷。
严久瑜对于他的话,有些无言以对。
严久瑜停顿,等着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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