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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那个代表着赫斯特里家族尊严与荣耀的会议室,长长的桌子边放着两排整齐的椅子,整个大厅的落地窗被黑色与红色的幔布遮光帘封死,一地厚厚的红绒毛地毯。
各地的本家大佬们全安静的按着自己的位置坐在下首,抬头挺胸端正的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主座上的年轻教父很明显心情不爽,上一次家族会议处死本家叔叔阿莱顿被割喉后犹如老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好似还回荡在房间上空。
“第一件事,洛克西刺杀杜威检察官,违背戒律该罚,但是,现任堂主犯罪,派人顶缸,这也是规矩,刺杀政府执法行政官员,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过,想要压下去,只能将地位不逊于堂主的斐瑞推出去,现在,老教父喀麦隆进去了,明天我会将斐瑞捞出来,暂代职务,大家有异议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通常也是被教父所任命的家族成员担任,他被视为掌管所有黑手党指挥官的“总指挥官”,他只听令于教父一人;若教父入狱或就医,他必须担任教父的代理人。
这个词语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在黑手党内部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没有任何一个教父愿意在自己身边放一个随时可以取代自己的二把手。这次教父竟然让斐瑞担任这个职务?
“教父,斐瑞他毕竟不是本家成员.虽然是旁系.”思考良久,杰克还是紧着头皮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开口。
“斐瑞是我的人,只要我是赫斯特里家族的一员,那么他也是,必须曾经担任过堂主,斐瑞担任过,必须经受警棍的忠诚考验,斐瑞并没有在监狱中泄露任何党内信息,还有人对此存有异议吗?”手指轻敲桌面,这是教父不耐烦的表现。
众人微微一怔,老狐狸们瞬间明白了教父的意愿,原来,并不是突然的提议,而是在剥夺斐瑞杀手堂堂主职位的时候,便开始谋划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一步一步竟全是为了让斐瑞担任做准备,或许,喀麦隆也正是为了捞斐瑞出来而刻意被教父放松了看管。
“复议。”再没任何意见,杰克首先复议,教父的意愿便是全体党内成员的意志。
“复议。”
“复议”
“复议”
看着教父的眼睛,复议之声此起彼伏,再没有其他声音。
“那么,第二件事。”环视一周,教父很满意手下的反应,自己依旧被奉若神明。“关于洛克西的惩罚。”话音刚落,西亚特举手拍了两下,就见紧闭的房门打开,两名黑衣人拖着洛克西走了进来。
门刚打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充满了整间房屋,此刻的洛克西已经无法靠自身的力量站起来,整个身体挂在那两名黑衣人身上,一路被拖进来的地上是两道血红的印子触目惊心。
将洛克西拖进屋里,两名黑衣人便对教父鞠躬后退了出去,独留洛克西趴在地上抽搐,赤裸的上半身血肉模糊只看到背部几处皮肉外翻处不停的往外冒着鲜血,头发大概早已被冷汗打湿,一缕一缕的连同粘稠的血液糊在脸上。
“起来,黑手党没有趴着喘气的堂主。”一双利目射向趴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抽搐的洛克西,西亚特的声音变得冷厉。
房中没有任何声响,原本意识模糊的洛克西在西亚特的话出口后,仿佛又找回了那一丝意志力,咬着满嘴的血,在地上艰难的摸索半晌,这才咬着下唇用血淋淋的手指抠抓地面,在教父的命令下,拼尽全力的挣扎起身。
“洛克西!你是我亲选的堂主!斐瑞是替你顶事,今儿我打你是因为家法,但是你欠斐瑞一次,记清楚!”一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坐在座位上的大佬们都纷纷低下头去,打是打给他们看的,说白了,这是教父的自家事儿,斐瑞和洛克西都是教父一手提拔出来的孩子,一个已经出师,一个还欠锻炼,有了这次事情,怕是洛克西再也没脸跟斐瑞较劲儿了。
以前的斐瑞精炼能干不怕死是黑手党第一把好手,给他多高的职位都没人有置喙的余地,看如今的洛克西俨然是第二个斐瑞,就单看这么重的伤还跪的笔挺,没有强大的意志力的人可做不到。
“洛克西知道错了,教父。”粘稠的血液甚至糊住了洛克西长长的睫毛,眼前猩红一片模糊只能看到教父的大体轮廓,身上的伤口痛的他近乎窒息,他在被惩戒时甚至认为教父是想要他的命,结束后,教父身边那个可爱的小侍女娜卡伊竟然笑眯眯的说斐瑞当年经常受到这种惩罚,只有教父看的上眼的人,才会如此调教。
“喀麦隆先生老糊涂了,老人家就该安享晚年才对,洛克西,去让老人家多多休息吧。”西亚特一边说话一边走下台,来到洛克西身边,突然拽起他的头发,“如果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那么,堂主的位置,我会考虑换人。”
“是!教父!洛克西一定完成任务!”被迫仰起头来,口鼻中的血液倒流回喉咙里,洛克西一开口不禁呛得鲜血飞溅。
见洛克西的模样以及众人低头马首是瞻不敢有其他意见,教父冷笑一声往门外走去。
斐瑞坐在座位上,看着伊万科夫熟练的将手伸出探视窗的铁栏杆一把抓住看守的警官,将他的脑袋往铁栏杆上重重的来了那么一下,那名警官便满脸血水软软的瘫软在了地上。
掏出钥匙打开门,伊万科夫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就这么简单?”斐瑞扬眉。
“就这么简单。”伊万科夫晃晃哟哟的在前面带路,“再进来前已经切断了他们的监视系统和干扰系统,我们只要走出去就可以了。”
斐瑞第一次为政府的防御系统咂舌,为西西里岛对偷渡者的警觉性震惊,因为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从消防通道离开了警局,现在两人正坐在一个小小的渔船上。
“只需要一万美金?”斐瑞心里极度不平衡,如果要他来制定离开西西里岛的计划,那必定大费周章,没想到,伊万科夫只是在深夜的海岸边与几名看似街头混混的渔民交涉半晌,便可以离开意大利了。
“是的,这些“撑船”的都相当赚钱,没尝试过从意大利偷渡吧?”笑着看前面乘船的白人大汉,说是白人,但他的肤色发红,虽然不高但十分结实,海风吹的整张脸非常粗糙,一看便是长干这种生意。
“不怕被黑手党发现吗?”冲着乘船的人打了个招呼,斐瑞十分好奇。
“哈哈哈,他们是做大生意的,哪有空管我们这些小人物?!而且我们迎来送往的都只是一些生意人罢了,那些罪犯们怎么可能偷渡到西西里岛来惹事?”那撑船人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十分开朗健谈。
斐瑞经历过各种大阵仗,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还是十分陌生以及好奇,深夜的大海像是一个沉睡的洪荒巨兽,漆黑一片,仿佛随时可以吞噬一切,斐瑞探头探脑的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他要是知道自己花了一万美金就将黑手党第一杀手掩护出岛,一定会受惊致死的。”一边的伊万科夫看着斐瑞偷笑。
“这钱真好赚,以后我也可以做这个,我以为我比这位朋友更了解黑手党以及意大利政府的运行规律,做这种生意更加万无一失。”
“你这辈子休想了难道你还想着有一天能再回西西里岛?”伊万科夫小声嘀咕着,赌气似的用手撩拨着冰冷的海水。
“我可没卖给你。”白了伊万科夫一眼,斐瑞躺在船舱里长舒一口气,海风的苦涩溢满胸腔,翻滚着酸涩。
“喀麦隆死了,死在警局里,真可笑,警方动用了一级戒备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皮头套”都没能保住喀麦隆的命,黑手党果然有一手。”耸耸肩,伊万科夫的眼中冒着精光,一脸的跃跃欲试。
“死了?”斐瑞猛的坐起来,眼神有些呆滞。
“没错,死了,喀麦隆为了整垮西亚特自愿走上被告席,检察官掌握的材料足以彻底摧毁赫斯特里家族。但是西亚特抢先一步,用一瓶高浓度葡萄糖永远堵了喀麦隆的嘴,你们的前教父竟然有糖尿病?!由于对死人的窃听记录不能作为法庭证据,超过7000页的起诉书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堆废纸。”
“谁做的?”转头,斐瑞问道。
“不能确定,不过,大致猜测是洛克西,哦对了,好像知道你越狱的第一人并不是警察而是黑手党,在终结喀麦隆性命的同时,一队黑手党成员进入了你所在的单间,你该庆幸你跟我走的选择是对的,你们教父大人还真是冷血啊。”看着斐瑞的脸色,伊万科夫试探着说。
随着伊万科夫的话,斐瑞的脸色变了数遍,最终吐出一口气,安静下来,转头看向远处水天交接处不再说话。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悲痛欲绝,是否被伤害多了已经麻木到不知道疼痛,有些酸酸的,有些对未来的茫然,从小生活在赫斯特里家族,如今,自己将何去何从?
斐瑞的眼中浮现一丝黯然,缓缓垂下眼皮,唇边是一抹淡淡的苦笑。
“其实,我真没想到西亚特真的会派人去处置你连我都能看出来你是不可能背叛他的现在赫斯特里家族应该会操办喀麦隆的葬礼。”斐瑞周身的情绪一点点沉寂消逝,仿佛这黑夜中的大海,伊万科夫到底咽下了未尽之语,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似希望渐渐泯灭,斐瑞似乎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心头浮上的是深深的悲哀,最终,连那些许的悲哀都渐渐消失,消散在那茫茫的水天相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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