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剧情章节 萧溟答应太后选妃,秦沧翎陆英凌霄楼夜话谢阑(1/1)

    第七章

    懿宁宫中,萧溟对坐是一头戴镶玉琉璃金凰冠的女子,唇如渥丹,面凝霜雪,姿容绝色,气度高华,处处皆与萧溟有七分相似。

    虽已是年近不惑,保养得水润的肌肤与一头云雾般的发髻,使其看起来好似初嫁的少妇般。然则一身宝相庄严的太后懿服与那流转凌厉的柳眉凤目不会使得人轻视——正是当朝太后云绯。

    身侧圆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水芙襦裙的女孩,十一二岁的年纪,软烟罗上织着芙蕖,墨绿的宫绦轻垂,挽着乖巧的双丫髻。脸鼻虽与萧溟如出一辙般袭自云绯,却没有萧溟酷似云绯的薄唇,眉眼都更似延初帝萧冉那般温和。五年已过,她早已忘了兄长的样貌,有些怯怯地偎在母后身边望着萧溟。

    萧溟微笑道:“一别经年,阙瑶都长成大姑娘了,还记得朕吗?”

    萧溟的同母妹妹,纯禧公主萧阙瑶,羞赧地点了点头。

    云绯柳眉轻蹙:“溟儿虽是你亲兄长”却被萧溟笑着打断道:“不碍事,朕与妹妹间不兴这些虚礼。”

    云绯目莹如电,内侍却在此时奉上氤氲的茶盏,萧溟顺势端起一盏,不与她目光对视。

    云绯暗自冷笑,却也没有接着方才的话头说下去。

    萧溟轻刮去薄薄的浮沫,这才转向云绯:“就按历来的规矩,生育过皇子公主的依制加封太妃太嫔,移居烟凌宫,没有承过宠的高门贵女各归其族,其余送至九黎山的归复观清修罢。”

    “岐王兵败遁走后,舒氏便于宫内白绫自缢,沆瀣一气的逆贼萧越与其母妃白氏被废为庶人圈禁晔王府,五弟凛然不畏萧弈强权,被那逆贼残杀,朕已下旨加封韩婉容为太妃,其子萧瑾为世子,年十五后承袭曦王爵位。”

    云绯轻抚耳畔斜插的凤尾华胜,道:“福王太年幼,未到出府的年纪,和明蔻姊弟两个又是宸妃不假他人手带大的,还是让她继续在当初的霜云殿抚养福王罢,待你六弟满十二出府时再做其他打算。”

    一番话没有任何征求皇帝的询问,萧溟却不甚在意:“全凭母后安排。”

    “贞元公主生母王昭仪与养母吴淑仪擢为太嫔,福王与奉珠公主生母刘宸妃、曦王生母韩婉容皆擢为太妃。”萧溟顿了一下:“至于未央二姊姊,萧越与白氏虽谋逆不道,然而她早已出嫁,朕不欲追究,保留她永清公主的封号罢。如此,共四位妃嫔加封。”

    啜了一口手中茶盏,萧溟漫不经心地岔开话题,“今年第一批上好的庐山云雾,母后可还喜欢?”

    大殿中焚着乌沉香,袅袅娜娜的细腻气息从精巧的错金流云纹博山炉逸出,云绯轻笑一声:“吾儿有心了,先皇妃嫔妥善安置,了却你父皇生前一事,然而你的终身大事方才是母亲最为关心的。你已是弱冠,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如今萧梁血脉凋零,当是仔细打算。”

    说罢玉手轻拍,几个宫娥便奉上一叠精心裱装的图册,萧溟捡起一本,打开一看,便是京中各家未嫁女子的闺阁画像。

    萧溟皱了皱眉头,将那图册搁回桌上:“能摆在这儿的,想必已是母后仔细遴选的好女儿家了,儿臣对女色无甚兴趣,此事母后替孩儿做主,挑几个德才兼备的便是。”

    云绯弯眉微挑,不动声色道:“吾儿雄才大略,自是不会在此等微末上挂心,然则古人语成家立业,哀家自是会好好为吾儿选几个伶俐的人,到时候哀家将这些女儿招进宫来品品茶,吾儿暗处看看是否有合眼缘的便好。”

    萧溟抿了一口茶,点头称是。

    他让云绯来定夺,自然是因为即使他自行挑选,云绯也有的是法子安插进自己的人,不如放手反而让云绯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再则此番他将云绯晾在行宫数月着实惹恼了她。

    他先行轻慢,却在此事上突地示弱,云绯不是傻的,自然懂得各退一步,让萧溟最后自行定夺份位。

    “还有便是,你在雍州的那两个侍妾,我已缱人去接回,约莫明日便回来了,哀家仔细着你身边没个侍奉的终究不是个事儿,她俩人毕竟随了你这些年,便先行安置在宫中,坤极定夺后,各家秀女入宫时便统一封份位罢。”

    “就按母后的意思。”

    “还有一事。”云绯红唇微弯,“哀家身边的玉树今日回禀,道是她途经延华宫,却见其间有内侍出入,竟是有人入主的样子,可确有此事?”

    萧溟瞳仁微微收缩,手上依旧稳稳端着茶盏,早已准备好了托词:“儿臣回京途中遇岐王伏击,幸得一女子相助方才化险为夷。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举。她为此身受重伤,儿臣便将其接回宫中医治,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云绯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如此么?”随即吩咐,“蒹葭,你去取一支老参并上一些补气生血的药材,送到延华宫,也算哀家的谢礼了。”

    “儿臣代她谢过母后。”萧溟道,“儿臣先回承天殿处理政务了,改日再来为母后请安。”

    言罢起身,轻轻揉了一下萧阙瑶的头,转身离开了懿宁宫。

    ※

    洛京不设宵禁,金明河倒映满天疏星淡月,被漂浮的画舫划碎一河浮光越影。错落的酒家花楼间灯光流转。画栱交映,绮窗列比,重重纱幔间尽是推杯换盏之声,间或夹杂女子娇声嗔笑,丝竹管弦昼夜不歇。

    凌霄楼上食客不少,行令射覆之声不绝于耳,却只有陆英与秦沧翎是来吃晚饭的。

    秦沧翎大口大口却不失斯文地扒着饭,今日下午入城后便替师尊去拜访了几位知交,方才又陪陆英在一家偏僻的药铺中寻到了曼陀罗,这才有时间吃晚饭。

    陆英看着他,问道:“此番上京,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秦沧翎点点头,直截了当道:“林神爱来信告诉我,她在京中看到了枯叶的行踪,我方寻来。”

    “那好。”陆英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平江客栈天字号我包了一个月,待会儿我便带你将行李带回去,我看说不定我们能赶上皇后册封呢。”

    秦沧翎咀嚼着口中的茭米饭,望向繁华的洛京长街,咽下后良久才道:“这么快?皇帝怕是连皇后面都来不及见就成亲了罢?”

    陆英捧着茶,吹了吹氤氲的热气:“不一向这样吗,皇后只要是个过得去的女子就行,皇帝又不一定爱皇后。”

    凌霄楼建在贯穿洛京的清晏大道上,此道宽阔无比,能直望梁都中轴上的大乾宫门。

    此时楼下有一队人纵马疾驰而来。为首的那人面若冷玉,双目含星,披风在身后如烈火翻飞。清晏大道康庄平阔,夜间街上行人不多,却也不是谁人都能在洛京城中纵马疾驰的。

    陆英低声道:“那是如今总掌皇城戍卫的麾云将军,谢黎。”但见秦沧翎无甚反应,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当初写信让我打探的,我去问了陶帮主,他今日早上让个小孩儿给我递了信。”

    秦沧翎筷子一住,慢慢地夹起了一块羊肝。抬头但见陆英亦是回望向他,眼中有些紧张:“你说的,延初十八年的进士,那年金榜一甲二甲,有好些个长得俊的,不过一半以上都外放了,今年才会回京述职。”顿了顿,方道,“但卷进五王之乱的,只有一人,便是东宫詹事府丞,当年的一甲探花,叫作谢阑。”

    “方才那云麾将军,便是你让我寻的谢阑,的弟弟。”

    秦沧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望向陆英。

    “当时岐王破洛京,太子逃走时他也是随太子走的,最后煜王,当今天子,将太子寻回,但是太子身边的人几乎死伤殆尽了,太子最终也没撑到回京。”

    “他是永安侯府的庶子,老永安侯在重兵围城时病重过世,谢阑的丧事是同他父亲一同办的,匆匆下葬了。如今太后的外甥,谢府当家做主的,便是方才那人,因着从龙之功如今炙手可热的麾云将军谢黎。”

    秦沧翎低低念了句什么,陆英却听清了,是“谢阑”。

    陆英有些懊恼地摸了摸唇,但是终究没有问秦沧翎为何要打探一个洛京死去的侯府公子。

    良久无话,秦沧翎放下了碗筷,倒了一杯黄酒,慢慢喝了。陆英终是没有忍住道:“我还知道了一些事儿不过人都已经死了,都是些流言蜚语的家宅阴私,但你若想知道,我便都告诉你。”

    秦沧翎犹豫了一下,方道:“陆大哥,你便都告诉我罢,我有些事儿想要确定一下。”

    陆英望着他稚气还未退尽的面庞,但知道他从小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便道:“谢阑的父亲,上一任谢家家主,便是永安侯谢珩止,当初在靖南一役中立了大功,加官进爵。当时先帝娶了继后,将继后的同胞妹妹指给了他,谁知两人成婚后竟然有女子带着孩子找上门,道是永安侯的亲子。后来又传出闲话说永安侯当年钟情烟花地的一个女子,说好为她赎身,女子生下孩子后等着他回来,结果他始乱终弃,女子受不了打击便去了,让婢女带着孩子去了侯府,谢珩止最后真的将这孩子认回来了,便是谢阑。”

    秦沧翎不动声色垂下头,抬头时不见面色有异。两人既已饱腹,秦沧翎叫来小二结了账,陆英知他有心感谢,倒也没有拦着。

    秦沧翎笑了笑,对陆英道:“陆大哥,我们回平江客栈罢,今天真是好累。”

    陆英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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