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剧情章节 谢阑联系上太子旧部,计划出逃【千字彩蛋 腿根画正字,玉笏扇穴】(1/1)
第九章
时已至四月末,天子大婚的旨意业已颁布——枢密使乔显纯之女乔念玉受皇后宝册凤印,于天纪元年五月二十吉日成礼,以正中宫。其父加封世袭一等成阳侯,其兄乔轻寻封建威将军。
这天下瞩目的乔家女乔念玉,此时正在大乾宫内,因着太后的特许,在婢女泷碧的陪伴下游园。
大乾宫乃是前朝所建,共计一百零八宝殿。
前朝以紫宸殿为界限,后宫以飞霜宫闱中心,鸟瞰而下,御园延绵数十宫殿,阆苑仙葩吐蕊其间,与之相连的太液大池如满目琳琅的朱翠下镶嵌的一汪碧玉。除此之外更有金明河汇入宫中,蜿蜒出众多水榭湖道,生出一片片清幽竹林、芳洲岸芷。
其余宫殿楼阁坐落千倾之地间,复道回廊如凤衔尾翎交错相通,碧瓦飞甍间水榭亭台错落,间或矗立着浮屠高阁。便是驻守的龙禹卫,若是脱离了巡视的路线,亦会迷路,兴许柳暗花明间便寻得一处无人知晓的僻静地。
即将得册封的皇后乔念玉,年方二九,正是华年。
她身着未嫁女子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追仙绉裙,一双精光流转的杏眼顾盼生辉,长发用宽丝绦绾起,额间一枚桃花钿,双颊如同盛放的芙蓉。
在婢女泷碧的陪伴下,乔念玉在后宫安然踱步,言行举止无一不端庄娴雅。
身着淡绛纱衫的泷碧挽着乔念玉的纤纤玉手,轻打着绣着花鸟的团扇,不住雀跃道:“太后娘娘是真心喜爱小姐,还说这大乾后宫将来便是您做主的地儿,让您在入阁待嫁前先熟悉熟悉呢。”
花丛掩映下乔念玉骄矜如玉般的面庞下是掩不住的喜悦,却是轻声娇叱一声:“小丫头说什么嫁不嫁的,也不害臊。”
“啊呀小姐,陛下奴家可是偷看到了的,真是顶顶好看,奴家说不出来,可是奴家这辈子还没有看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儿呢,陛下身边的那个云麾将军,就是陛下的表弟也是芝兰玉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姐的好姻缘,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泷碧见乔念玉双目波光潋滟,双颊泛起晕红,心里原先有的一点惴惴不安也放下了,小姐看来是对陛下很满意了,原先那段孽缘便也是放下了罢。
乔念玉有些怔忡地失神了一阵,两人绕过一驾回廊,印入眼帘的便是绣雪轩的匾牌。
泷碧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啐道:“这便是当初陛下在雍州收的那两个侍妾住的地方,”说罢愈发不忿,“叫什么蕉心滴翠的一听便是贱籍女奴的出身,娘娘都还没有入主,便先行收拾住了进去,真是不知尊卑的下贱坯子。”
见乔念玉目光冷凌,泷碧挽着乔念玉绕开了这处小轩,低声道:“不过是仗着先承宠一会儿,奴家听说陛下对她们两人半分情分也无,若不是太后娘娘念着陛下屋里人落在外面终归是不好,方将她们接回来,陛下怕是早将她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乔念玉突地冷声道:“我与陛下原是天命注定,既为后宫主,那些个狐媚子定是不会有兴风作浪的一天。”
两人正是酣处,经过这一番折兴,倒也未曾太过留意,直至天色晦暗时方才驻足。
乔念玉突地顿住脚步。
“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眼前一栋宫阙,云顶木为梁,血红朱漆玉柱撑起重叠斗拱,飞甍翘角上瑞兽吐露,雕梁画栋间绘的是百仙极乐饮宴。此时天光暗淡,然而片片琉璃碧瓦依然泛着润泽的光华,在金顶上绽然生光,氤氲出一层迷蒙的光晕,宛如瑶台银阙。
离殿门尚且还有十余丈,却见足下铺地皆是嵌珠白玉,殿门中宫侍来往,龙禹卫沿梯而立。
泷碧望了望,悄声道:“小姐,太后身边的玉树姑娘给我说过说陛下带了个女人入宫,是当初五王之乱时陛下的救命恩人,就养在这延华殿内。”见乔念玉脸色如霜,忙道:“定是个不知礼数的乡野村妇,小姐您千金之躯”
乔念玉只是制止了她,抬头望了望阴云聚拢的天空,道:“怕是要下雨了,此处偏僻,我们进这延华殿避避雨罢。”
谢阑半昏半醒躺在帐中,被一阵嘈杂声唤回了神志。
扶额坐起身,薄被从身上滑落。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天色昏黑,眼前也是一阵一阵地发花,胸闷气短难受不已。
花弄影拉开了床帐,谢阑哑声问道:“怎么如此吵闹?”
替他披上一件衣裳,花弄影吩咐一个内侍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不多时,殿外走入一名身披明光铠的龙禹卫,乃是萧溟拨来戍卫延华宫这队龙禹卫的首领,名唤余元思。他本是当初萧溟留在京中心腹,如今更是少数得知谢阑身份之人。
余元思半跪行礼道:“回禀公子,今日下雨突然,有女子与仆婢路过,想要进殿里避雨,被拦下来了,现在在外面争吵。”
外面尖锐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声音。
谢阑只觉愈发难受,疲惫道:“既是下雨突然,便让她们进来罢。”
余元思却是不卑不亢回道:“公子,我等奉陛下之命守卫延华宫,非诏不得放任何人入殿,还望公子见谅。”
谢阑起身走到窗旁,望了望窗外的大雨,道:“如此大的雨,余护卫便让她们在廊下避一避罢,终究不要淋坏了的好。”
转身正欲坐回床榻上,一声尖锐的话语划破微凉的空气传入众人耳中——“你们这些狗奴才知道拦的是谁吗?!我家小姐以后便是这六宫之主!下月二十就跟陛下大婚,千金之躯要是受凉,误了吉日,也不掂量掂量你们十个脑袋够不够砍的!”
尖锐的声音如利甲在精钢上剐蹭般,谢阑脑内好似巨钟嗡鸣,震得他头昏脑涨。
眼前一黑,好在那余元思眼疾手快扶住了谢阑,谢阑却是伏身“哇”地吐在了地上。
所幸今日他早膳吃得不多,午膳时睡过去了,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可吐的,只吐出一地清澈的胃液。
屋内登时忙作一团,内侍七手八脚地将谢阑扶上床榻,花弄影黑着脸让余元思直接将人赶出了延华殿。
谢阑已是漱口后躺下,花弄影顿了一下,想要吩咐叫太医,谢阑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袖:“我没事儿,再休息一下就好。”
花弄影还欲说什么,谢阑苦笑一声,低声道:“找了太医,他马上就知道了,忙着大喜的事儿,何必用这些微末小事去败他的兴。”说罢拉起被子闭上了双眼。
良久,花弄影轻叹了一口气,拉上了床帐,满室又陷入了昏暗中。
谢阑轻轻握紧了手中的一只纸团。
※
是夜更漏过三更,谢阑自床帐中披衣而起。
他静坐了一会儿,方才轻声唤了唤守夜的内侍,却是无人应答。谢阑便自行起身点上一只烛。
但见外厢的那内侍睡得昏沉,谢阑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置于火上,转瞬间便烧成了一缕飞灰。
以手支颐,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有一人入殿,竟是今日入殿汇报的龙禹卫余元思。
“公子,属下失职”开口之声已不再如白日时那般低沉,分明不是同一人,却被谢阑轻声打断:“飞白,莫要这样说,当初若无你,我早已是死人,你如今还寻到我已是万幸了。”
此人姓霍名飞白,原是一介江湖人,后入官场,被封为东宫四品带刀护卫,乃是殇太子萧聿的得力手下。
当初五王之乱,萧聿身负重伤,逃亡途中手下死伤殆尽,最后只余霍飞白守护在谢阑与太子身侧。
霍飞白为引开萧弈派出的残星楼杀手的追捕,终是与萧聿谢阑两人失散。
他虽一身高强武艺,然而当初形势凶险如此,残星楼人多势众,九死一生下谢阑内心其实已是不抱希望。
却在一次随萧溟出宫时,从竹帘后在宫中见到了霍飞白的身影。
料是霍飞白回宫后萧溟惜他才能,将其收编入大内侍卫。
萧溟却不知当年霍飞白为萧聿与谢阑所救,誓死追随两人,甚至不惧诟病,以江湖身份入官场甘为驱策。
谢阑让谢黎去寻那块他埋在煜王府的玉佩,找到当初那个少年江湖人。解释是圆萧聿生前一点执念,却是料得谢黎定会从当初随萧聿出逃的人中问询线索。
这少年侠客唯有萧聿与谢阑见过,当初霍飞白护卫两人直至最后,为了引开罗浮宫残星楼的人方才分开。若途中霍飞白都不曾见过这人,那这少年便只会是三人失散后萧聿与谢阑方才所见。
如今太子与谢阑这东宫属官已死,被世人渐渐淡忘,谢黎为何会在三个月后又得知这唯有死人方知之事?
霍飞白心中疑窦丛生,虽入不得皇陵,便去谢家祖坟里挖开谢阑的棺木,果真是一俱空棺。
经过多日寻觅后,终是从挚友余元思口中得知谢阑被囚于延华宫。
他假扮余元思多日,今日终于入得见到谢阑,混乱中在谢阑手中塞入纸团,其中附有两粒绿豆大小丹丸。
余元思信上坦言了自己身份,且让谢阑将其中红色一粒投入香炉,绿色那粒压于舌根下,子夜时以烛火为号,两人终是得以相见。
霍飞白不敢久留,低声道:“公子,眼下时机唯有皇上大婚那日——到时王胄公卿齐聚宫中,车马进出往来,便可藏于车中出宫,即使被发现您不知所踪也是轻易惊动不得今上。属下为公子备好通行度牒,太子殿下当初存于各处钱庄的财务您凭信物皆可取用,出了城便有江湖人接应,从此天高海阔,便再也寻不得您了。”
谢阑面色凝重,他怎会不知霍飞白如此行动的凶险,为了让自己脱走却是义不容辞,最终只能轻叹道:“飞白,谢阑此生不忘”
霍飞白慌忙打断道:“公子,若无您与殿下当年救命之恩,霍飞白早已是鬼头刀下一缕冤魂,大恩没齿难忘,万望公子莫要妄自菲薄,不要再说这些了。”又匆忙嘱咐,“本月二十便是天子婚期,二更后您在殿后阆苑中等候,属下自会派人来接公子。”
谢阑点了点头,便见霍飞白矫捷的身影没入了黑暗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