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剧情章节 无生蛊与罗浮宫(1/1)

    第十二章

    那毒实是阴寒无比,所过之处血液仿若百泉冻彻,冰寒透骨,却又灵巧迅捷如同活物,好似一只暗夜潜伏择人而噬的毒兽。上次谢阑昏沉半昧间下意识甩开了秦沧翎的手,否则睡梦中毫无防备的秦沧翎怕是会被狠狠重创。

    此番澹台律手上带伤,邪毒更是如鱼得水,从搭在谢阑腕上的手指起,不过交睫的功夫,阴寒便侵蚀过那掩在衣袍下的右臂,裸露在外的右半边脖颈脸庞都已经变得青白。

    秦沧翎脸色煞白,澹台律脸色如死人般,却不独独是那阴毒的缘故。然而他掌教太行已有七年,自不会就此便大乱阵脚,他断喝道:“阿翎!莫动!不可触碰他肌肤!运气护好自己!”

    浩瀚真气自体内盛放,由丹田而起,仿若璀璨星辰自琅玕天树绽落,宝华生光;又好似千丈匹练由九霄星汉奔来,磅礴浩瀚。

    太上大道,至纯至刚,激清扬波,涤瑕荡秽,邪妄不侵,阴寒如直视烈日的鬼魅般灰飞烟灭,却是暴露出其真正险恶——一股剧毒借由阴毒的迅猛,好似鬼蜮暗箭,直射澹台律灵台。

    澹台律并没有贸然将真气渡入谢阑体内,手依然扣住他命门,谢阑却是睁开了眼睛,紧紧攥住了澹台律的手。

    澹台律一惊,却是下意识没有抽回手。

    好似将运足了膂力破空射出的利箭生折而回,那邪性的黑血堪堪在澹台律眉前停住,竟是肉眼可见地缓慢原路退回。

    璀璨的白光裹住那毒物,将其消弭于无形。

    谢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鬓边滑落——他从未练过内力,竟是如操控真气般将那剧毒逼了回来,如斯行径无异于强催脉络,疼痛如凌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唯万幸秦沧翎与萧溟谢黎都曾为他渡入真气,打通了周身筋脉,终只是两眼涣散,瘫软在秦沧翎怀中。

    秦沧翎脸色比起两人来也是不遑多让的惨白,探了探谢阑的鼻息,无虞后望向师尊,惊觉澹台律脸色却比方才更为可怕。

    “师尊,怎了?”

    良久,澹台律道:“当初罗浮宫掳掠上万男女充为炉鼎以供教众采补,其邪术违背双修功法历来所遵乾坤和合之道,在炉鼎身上种下一种蛊毒,名曰无生。此法倒行逆施,有违天理,中蛊之人全权受控于罗浮宫邪徒,唯有任其予取予求至精元耗尽而亡,罗浮宫称之为肉炉。然而肉器体内实为折蛊,或唤作阳蛊,阳折之蛊千千万万,与之对应的阴摄之蛊却唯有一只,且需要以活人血肉育成。阴蛊所成之炉鼎为玉炉,为罗浮宫历任教主所有,以辅佐其练就魔功挽天心经。”

    秦沧翎似乎猜到了什么,只听得澹台律断续道,“阴摄之蛊太过邪性,女子之躯无法承受,男子元阳之体又恐抑制蛊虫,故而无生阴蛊的养育,需取上一任玉炉心头血,喂入一身怀男胎女子腹中,待胎儿足月产下后,孩子便是天生阴阳双身,承受无生的绝佳容器。”

    “无生蛊日夜汲取宿主精血,胎儿诞生之时,亦是,母体油尽灯枯之时。”

    秦沧翎闻言心中大恸,澹台律亦是微微扬起脖颈,将眸中的泪逼了回去。

    温热的液体落在秦沧翎手背上,他低头一看,谢阑双眼依然是紧闭的,然而眼角宛然一道晶莹的湿痕。

    秦沧翎慌张地为谢阑拭去,却好似扯断了线,泪水珠子般不断滚滚落下。

    谢阑抬起手臂遮住了脸,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澹台律叹了一口气,倾身抱起谢阑。谢阑哭个不住,只能不断重复:“对不住对不住”

    真相何其残忍。

    澹台律抱着谢阑,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低声道:“傻孩子,我方才还没有说完呢。阿姊她最是懂得医理,若她愿意,便是捆住她的手脚,她也能自断母子相连筋脉,使得胎死腹中,然而她依然拼命生下了你,她是多么爱你我怎么会怪你”言罢声音亦是哽咽。

    待到三人情绪都平复下来后,谢阑方才觉出身子还在一阵阵的发虚发软,澹台律便扶他先在靠在榻上,取出薄毯为他搭上。

    秦沧翎打来一盆泡了忍冬的热水,用热巾替谢阑擦去额角的冷汗,谢阑喝下一杯红糖姜茶,方觉出那从骨子里散出的冷消去了。

    谢阑望向澹台律,虚弱地轻声道:“澹台掌门,您可有受伤?”

    澹台律坐在塌边,两指压在谢阑腕上为他号脉,闻言温柔一笑:“傻孩子,你该叫什么?”

    谢阑抿了抿唇,终是怯怯地唤了一声:“舅舅”

    良久,方听到澹台律道:“好,好。”他收回了手,到,“没事儿了,蛊虫又沉睡了。”

    秦沧翎坐在谢阑身旁,闻言急忙道:“师尊,在罗鹄的时候,也有一次,似乎是那蛊虫苏醒了,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儿?”

    澹台律道:“江湖中都道《挽天心经》在大火中被焚毁失传,事实的确如此,然而却是我们亲手将其烧掉的。”他一顿,道,“无生蛊之事,便是在罗浮宫中也是绝密,大多数邪徒只当被掳掠而来的炉鼎是被药物控制。为师得知此事乃是因为当时罗浮宫全然陷落后,我与翎儿你父亲母亲,寻到了教主翁若霭的暗室,寻得了《挽天心经》。”

    “当年翁若霭身旁曾有一个绝色少年,我们曾与他交过手,他的武功招式诡谲,内力阴毒,将真气渡于兵器,被伤之人不出三日内便成一具僵尸。你父亲亦是险些死在他剑下,好在阿姊发觉太一真气乃是阴摄蛊天生的克星,方才救回了你父亲。”

    “《挽天心经》中详细记载了无生蛊,道是无生蛊寄居于宿主心脉间,吞吃宿主周天游离时流过心脉的内里真元,故而宿主武功愈发强大,蛊虫便会愈发活跃。宿主更换时,蛊虫亦是随之重生,故而对最脆弱阶段供给血肉的母体异常依赖,母体的血能够强行催发蛊虫,罗孚宫的人会在女子生下蛊虫宿主后抽干其周身血液制为药引。”

    “为师与阿姊血脉同源,想必那蛊虫便是嗅到了血的气息因而苏醒。”

    秦沧翎道:“是了,在罗鹄的时候,我一直有为阑哥哥渡入真气,但是陆大哥说哥哥身子太弱,让我不要引真气入心脉去,那次蛊虫躁动恐怕是我不慎输送内力入了心脉。”话音未落又想起了什么,“可是师尊,那剧毒又是怎么回事儿?”

    澹台律道:“阴摄蛊存活全权依赖于宿主,宿主生则蛊虫生,宿主死则蛊虫死,因而蛊虫会亦会竭尽所能保护宿主,玉炉从小便被喂入百种毒物,因无生乃为保护玉炉,会尽可能将毒收归体内,又在玉炉受到威胁时将毒释放而出杀死敌人。”他望向谢阑:“阑儿,你不曾习武,蛊虫故而一直沉睡,你可记得起其苏醒过几次?”

    谢阑下意识抓了抓毯子,道:“七岁的时候,我曾在冬天落入湖中,绾姨说当时救起我已经没有气息了,却吐出水又醒了过来,只是大病了一场。便是这次以后,父亲说我身子太弱,不让我与其他孩子习武了”

    他抬头望了望澹台律,道:“然后直到去年,我喝下了一碗放了毒的粥,我当时只觉自己快要死了,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将粥都吐了出来,最后亦是没有大碍。”

    秦沧翎望着谢阑:“哥哥,你曾经中过的那剧毒,便是方才蛊虫攻击师尊的剧毒罢?”

    谢阑垂下了眼帘,低声道:“是的,是钩吻花毒。”

    澹台律叹了一口气道:“阑儿,那你可有发现过,你身上很少留疤?”

    谢阑下意识地看向双手,那里与双膝曾被瓷片割得鲜血淋漓,如今肌肤依然光洁如新。

    澹台律见他双眼在周身逡巡,心疼不已,轻轻握住他的手:“回来了便好,舅舅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秦沧翎亦是紧紧抱住他,点头道:“哥哥,我以后也会保护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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