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所不用其极的金主(上)(1/1)
餐厅布置得太精致了,墙上挂着粉色系装饰,追光灯在地面打出一个个心形图案,钢琴曲缠绵轻缓,秦尧有步入囚牢的恐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服务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快的走到桌前,问他们要吃些什么。
年轻小姑娘,面对两个男人太像约会的画面,微微脸红。秦尧不说话,端着玻璃杯望向窗外。陆羽昭打了个手势,叫小姑娘先把菜单拿来。
他身体前倾,伸长手臂递过菜单,“阿尧,点些你喜欢吃的吧。好久没在一起,都不知道你口味是否变了。”
他是真的不在乎,当着人的面这种话也说。
秦尧迟疑了一下,心道口味怎么会变?接过菜单一看,他瞪大眼睛,那上面有他的名字,一个墨笔尧字,用的是隶书,古色古香。
他瞬间懂了,问:“你要把这家餐厅送给我?”
陆羽昭现出腼腆的神情,两手放在桌上,紧张的交叉,“嗯,我也没什么好给你的了,这家餐厅希望你会喜欢。因为定位比较高档,跟你明星的身份合适,以后你要是经营起来也方便。”
听他的话,秦尧只有冷笑,“我有什么高档的,我一个穷街陋巷长大的穷小子,如果不是跟你这种关系,恐怕陆大总裁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他凑向前,颇有些玩味道:“还是你觉得,用这些钱就可以多买我一段时间?”
被戳到心坎上,陆羽昭一下子慌了,那张薄薄的面孔浮现红晕。
他矢口否认:“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再陪我一段时间。我我把什么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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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能给我什么,钱?”秦尧问,“你觉得我现在很需要这些吗?”
需不需要陆羽昭不清楚,他清楚的是,钱是自己为数不多几个筹码。如果连这个优势也失去,他就真的一文不值了。他的脸上现出失望和愁苦神情,鼻尖冒了汗珠,在那挺翘的部位晃动着。他说:“你想要自由我也可以给你,我不再干涉你和别人交往。”
最后的话欲言又止,似乎想说只要别抛下我。
哗啦!秦尧推开椅子,立起身体,桌上的玻璃杯被他碰掉在地,此时没人在乎那危险的脆响。
“陆羽昭,我之前就告诉你给自己留点面子,可你不仅没有听,反而在变本加厉!你知不知道,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都不会像你这样死缠烂打!”
陆羽昭惊讶的睁大眼睛,嘴巴张了张,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
秦尧往门口走去,负气的大嚷,“好啊,你给我自由,那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没出去,在门口就被抱住了,力气前所未有的大:“别走!阿尧,我把什么都给你了,我只有你了,求你别走。”
秦尧狠心掰开他的手,反过身,当着陆羽昭的面,以及躲在暗处不知什么工作人员的面,一件件开始脱衣服。
陆羽昭一开始是不解的,后来就明白了。“别”他急得打哆嗦,慌忙给秦尧穿上,可惜全都不及那人的力气和速度。,
秦尧最终脱得只剩下一件背心和一条平角内裤,“这套西装是你送的,还给你,你给的任何东西我都还给你。以后,我再也不欠你的!”
至于你欠我的,他心想,我希望你永远都还不上。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映出一张满面泪痕的面孔,以及笼罩着暖黄灯光的模糊身影。陆羽昭抱着一团衣服,木雕泥塑般站在走廊上。鄢清推着玫瑰花车从里面出来。本来这一车的玫瑰是要送给那位小明星的,结果二人两句话不到开始吵架,这么快又气走了,这些精心准备的东西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陆总。”他推了推眼镜,小心的问,“这些东西”
“帮我扔掉吧。”陆羽昭红着眼角,侧过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这家店仍然转到阿尧的名下,暂时别让他知道。”
顿了顿,他忽然抽泣,“他说我死缠烂打,他就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对这个问题,鄢助理持保留态度,他想说陆总大可以再找十个八个小明星,保证没有一个会对他说这种话。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不合适的。他们平时高高在上的陆总,现在因为情伤,像个傻小子——或者说傻姑娘一样丢尽脸面。接到任务之前,鄢清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但他仍然有一丝快乐,这丝快乐色泽阴暗,或许是因为平时冷漠到刻板的人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作为一名职业素养良好的下属,鄢助理将情绪掩藏的很好,同时态度恭敬的递上了自己的手帕。他们的陆总胡乱擦了一下脸,然后推开他往洗手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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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水声,鄢清训练有素的站在水池边。
陆羽昭弓着身子,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半天,抬起来时面孔通红,覆盖着一层水珠。水珠成串的往下流淌,顺着紧窄的下颌,落到麋鹿胸针上,打湿了他深色的西装。
“不能让阿尧离开我。”他疯魔了似的,来回踱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留下他。”
洗手间瓷砖地面响起脚步声,很快,他有了办法,满目放光的转过来,“鄢助理,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份证明。”
鄢清点头道,“陆总尽管吩咐就是了,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办。”他迟疑了一下,随即抽出纸张,上前轻快的为陆羽昭擦去脸上水珠,“您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秦尧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住址,鸠占鹊巢的成天住在小顾家。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在打游戏,耳机坏了,房间里一片厮杀声,铃声响了好几遍他才听见。
“喂。”他接起电话,懒懒的应了一声。
“您好,请问是秦尧先生吗?”对面是个冰冷的男声,挺斯文,“我们陆总想要与您见个面,方便吗?”
听到那个人,秦尧讽刺笑了,“我要是不方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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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公事公办道:“那我们会派人请您过来。”
“让他给我滚!”秦尧暴躁,挂了电话。
上部戏杀青,暂时没什么工作,他索性待在家里打游戏。他是要睡觉的,失眠折腾的睡不着,只好用这种方式占据时间。不止陆羽昭的,手机里还有许多未接来电。
秦尧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一直在这行业呆着,那个人就一直找得到自己,总有人会把他的行踪透露出去。不管他换多少个电话号码,那人也总能指示下属联系到他。
如此下去,也许他真的会心软答应。谁敌得过一个人天长地久的缠磨呢?
不会的,那个老男人又好面子又软弱,不可能坚持下去的。
他安慰自己,望向手机上的已接电话,随即又苦笑了。
这该怎么解释?
小顾进来送饭,平时话最多的人,近来因为秦尧暴躁的脾气,也不敢多说什么,放下外卖就走。
秦尧叫住他,“今天下午我有事出去,你的车借我一下。”,
“啊?晚上赵姐不是说要来讨论工作?”
赵姐是秦尧的经纪人,近来因为找不到他已经很火大,秦尧却不管那些,拿了钥匙就走人。
他要去的地点在一家养老院,位置很偏僻,老人们坐在椅子上或凳子上晒太阳,没人认识他这个明星。
秦尧之前就来过了,这次直奔房间。看望的人是位邻居,从小照顾过他一段时间。都说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其实连单亲都算不上,他那位风流放荡的亲生母亲生下他就跟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导致他如孤儿一般,自小就会自力更生。
也就是不久前,他的母亲秦林容回来,告诉他找到他的亲生父亲了。
秦尧没在意,以为母亲又是来要钱的,拿出了银行卡。
可是秦林容没要,她显得很激动,她说儿子你一定要去找你父亲,我现在才知道他是个大老板。这个狗娘养的,当初找我代孕的时候可跟病痨鬼似的,我以为他穷的付不起代孕费才跑了,原来是怕老娘讹上他
她抽着烟,吐着痰,秦尧一开始兴趣缺缺,后来看到报纸上人的名字以及照片,就完全震惊了。
为了让他认得更清楚一点,秦林容翻了很久的财经报纸才找到。她不再提生下这个代孕的儿子是个错误,而是殷切无比的嘱咐:“你一定要去找到这个姓陆的,听说他还是未婚,八成根本没了生育能力,这辈子只能绝后了。你跟他做个亲子鉴定,以后陆家的财产就是你的了。”
秦尧抹了把脸,不愿再想起那些画面,他觉得很肮脏。连带着从小就有的不洁感浮上心头,密密麻麻的,让他憎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爷爷!”老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秦尧找了一圈才找到,笑容满面的跑过去,“很久没来看您了。”
“尧尧来啦!”老爷子朝他招手,瘦小的身体缩在石凳上,“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好久都没看见你啦!”
“我在拍戏。”
“拍戏啊,拍戏好玩吗?”老爷子有些糊涂了,有时候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就胡乱应答着。
秦尧知道,他微笑了,迎着刺眼的阳光,笑得泪花闪烁,“拍戏是工作,没什么好不好玩的。另外,我可能也做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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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人欺负你了?”老爷子关切的问道。
秦尧抹了把眼睛,“没有,只是因为这份工作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不想再做下去。也许换一个城市,隐姓埋名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爷子可惜的摇头,“那以后就看不见你喽,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跟外面那些人学坏了。”
秦尧有一段时间很叛逆,全靠老人苦口婆心的劝告才改过来,他握住老人嶙峋的手,苦笑道,“我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放心吧,您是我的亲人,我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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