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白圭和慕容钦将几盘饭菜端到桌面上,三个人一起吃饭,慕容钦这些天来但凡在家里,都是与白圭两个人对坐而食,如今忽然添了一个人,陈老汉又是个很热络能说话的,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别样的亲切感,仿佛亲人般其乐融融的气氛。
慕容钦读着书上的字,偏偏此时院子里白圭还在一边洗衣服一边欢乐地唱歌,此时此境让慕容钦只觉得,之前的思乡之情叠加上眼前被迫读书的郁闷,好像是让人更难受了。
看着慕容钦那同样有些含义莫名的眼神,这个人可能也想起了遥远的故乡。
慕容钦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陈叟见他回来了,便笑着说:“慕容回来了啊,这一天辛苦了,守备府的差事很累的。这样子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吃饭休息吧。”
果不其然,白圭一连输了三回,今后九天的家事都压在了他的头上。
白圭也挽留了两句,陈叟真是个实心肠的人,也确实很喜欢他们两个,便笑道:“那样可就打扰了!”
结果再一次掷骰子的时候,慕容钦的眼睛逐渐瞪大了,白圭简直是有如神助,把把都开最大,结果竟然是自己输了!
白圭眉眼弯弯地说:“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运气很重要的嘛,好了不要狡辩,快坐过去。”
慕容钦向来是个重视承诺的人,虽然猜到自己很可能是掉进白圭早已挖好的井里,然而如果不想违背自己的原则,就只能兑现承诺,于是慕容钦只得坐到了桌边,看着白圭拿书给他。
慕容:这里离西秦大概三千多里,确实是非常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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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这一天慕容钦回到家里,便看到白圭和一个老人正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那老人他见过几次,已经认得了,乃是邻居陈叟,就是那一天吹埙的人,白圭找到了他,这几天但凡有空,便和他学习吹埙,前两天还送了一坛酒过去,此时桌子上摆了一摊海菜,想来是过来还礼的。
于是慕容钦便点头道:“好啊,就这样。”
慕容钦留下白圭陪客,自己去厨房洗手做了饭,他动作很麻利,因为常年军旅生涯,做的饭菜也比较简单,不像白圭,虽然手艺欠佳,却总要琢磨一些花样出来。
这时陈叟笑着对他说:“慕容啊,筷子不要拿得离筷头太远,会离家很远的,不好不好。”
这时候慕容钦也明白过来:“你一直在欺瞒我!”
白圭笑了起来,那笑容非常甜蜜秀美,然而此时看在慕容钦眼里却是很可恶的,只见白圭歪着头笑眯眯说道:“我不要你承包家务,只要你从今天开始读书,现在坐到书桌边去吧。”
这一回白圭兴起了一个新鲜的主意,要赌家务,谁若是输了,今后三天的家务都由他来做,慕容钦轻轻摇了摇头,掷下了骰子。住处定下来之后,白圭起初对于家事还是很有劲头儿的,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样样觉得新鲜,然而过了一阵就厌烦起来,时常愁眉苦脸,若不是自己拦着,巴不得花钱请人来做,如今要来赌这个,看来也是有点逼急了佛跳墙的感觉,不过确实不是很明智。
“是埙。”慕容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我们在草原上,有时候会用它来吸引猎物的,不过没有这么复杂的调子,高高低低不过那么几声罢了。”
慕容钦微微一笑,白圭这一回又要倒霉了,这位公子虽然很擅长下棋这样的雅事,掷骰子却不成,慕容钦则与他恰恰相反,当年在军营里都是玩儿这个的。他们两人日常也并不是成天只知道当差做事、读书打猎的,从前闲了偶尔也玩儿这个来赌利物,白圭手艺奇烂无比,虽然这段时间也有些进步,然而仍然十回九输,自己在这上面倒是很占了一些便宜,如今他要拿这个来给自己转换心情,自己当然是从善如流。
白圭点头道:“原来是八音之中的土部陶埙,曾经在宫廷雅乐之中占重要的一席,不过如今却已经几乎听不到了,还是在这东海之滨听到了这种乐器声。”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幽咽深邃的乐声,那声音呜呜咽咽,有一点洞箫的味道,然而却比竹箫要浑厚,那一种幽深苍凉、绵绵不绝的音色,让白圭不由得便联想到草原大漠的月下,一个孤独的骑士坐在地上,旁边游荡的是他的马匹。天地如此辽阔,此时世间仿佛只有这一人一马,骑士神态宁静地吹奏着,那一种孤寂荒凉有若实质,凝结在他的周围,在他身上笼罩了一种玄金色的光彩,仿佛暗夜中的灯火。
“这是什么乐器?”白圭自言自语说了一声。
慕容钦笑了一下,白圭能让自己干些什么呢?大不了包下所有的家务罢了,然而根据白圭的技术,他还是不要抱这么大的希望比较好,赌过这一把之后,只怕十根手指之上还要加上十根脚趾。
眼见他头上有些冒汗,慕容钦一笑,说:“今天便到这里吧,九天的家务其实也不多,十根手指都没有数完就结束了。”
白圭把头一摇,道:“我们再玩儿一回,这一次赌个大的,若是我输了,就把做家事的时间翻一倍,若是你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件事。”
饭后,陈叟告辞离开,洗净了碗筷,白圭看了一下慕容钦的面色,到柜子那里拿了骰盆过来,笑着说:“我们来掷骰子玩儿好不好?”
慕容钦遵循人情通则,客气地说:“陈伯请一起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