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2/2)
昭宪淡淡地一笑:“哦,是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守护好这份权力,连同你的那一份一起。”
昭宪平静地问:“贵妃还有什么话说?”
明怀道:“根据裴尚书的计算,大概有六成吧,这已经是很大的赢面了,如果不是女主乱政,我们根本没有什么机会,然而这中间也有一件麻烦事”
“那个石天然是怎么想到这样一件事?居然这样异想天开,他以为拥戴了新的皇帝,这样的功劳就可以大到洗白他从前的一切?一天是邪教,就永远是邪教,这个道理他不懂吗?而且闻香教的实力如今也大不如前,连他的总舵都被人给端掉,他如今居然还有底气和我们这样讨价还价?”
明怀也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裴尚书的意思是,先假意答应那些人,等到事成之后再”
而此时,白圭扶住自己的手褪去了昨晚的血腥可怖,仍然是贵族公子的手,修长细腻,洁白如玉,携着自己手腕的手掌在柔软之中带着力量,还透过来一种温热的感觉,这种暖意、绵柔与坚韧融合在一起的触觉,让他差一点掉下泪来,自己的余生就要在囚禁中度过,四周看到的只能是严苛无趣的监视人员,只怕再也无法接触到这样高贵俊美的世家公子。
张贵妃顿时也感觉到十分荒谬,如果不是在当前这个极其紧张的时期,她简直要笑出声来了,闻香教那样一个见不得人的旁门左道,居然也想要堂堂正正走在太阳下面,而且还想要整个大周的人都来膜拜,莫非是在地下压抑得太久,因此格外渴望世人的承认吗?然而石天然的这个要求就好像一个嫖娼的人说自己是圣徒一样,如果自己这一边真的答应了,那才是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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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摇了一下头,说:“这虽然也是一个忧患的事情,然而却并不是最让人为难的,让人头疼的是,石天然想要事成之后让闻香教成为国教。”
白圭垂首应了一声“是”,上前搀扶起了明怀,张贵妃一语不发,转身离去,而明怀这一番死里逃生,不由得头上冷汗直冒,小腿也一阵发软,白圭见他实在抖得厉害,便一路搀着他向外面的软轿走去。
张贵妃楞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这时明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泣着说:“母后,母后饶命啊,都是儿臣一时糊涂,听信了裴尚书韩大学士他们的话,本来我是根本都不想这样做的啊!母后,千万不要杀我”
明怀走出宗亲府的大堂,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头顶蔚蓝晴朗的天空,紧绷着的后颈皮不由得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再转过头来看正在搀扶自己的白圭,就在昨天夜里,他看到了白圭手执宝剑闯进自己的府中,白圭一身戎装,然而那握着利剑的手却仍然一如既往的白皙,如同白瓷一样,具有一种明媚的恐怖感。因为白圭实在太美,所以甚至当他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感到太过恐惧,当时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要被美艳的食人花用酸液将自己的骨头血肉都消融成汁液一样。
昭宪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明怀,微微一笑,抬起头又看了张贵妃一眼,张贵妃本来一直挺直的脊梁到这时候忽然有一点弯,身上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她恨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怎能如此的卑躬屈膝,身为皇族的骄傲呢?当初叛乱的勇气呢?没想到自己坚持了这么久,到最后一刻却让昭宪和明空看了笑话。
即使是面对昭宪与明空的时候,张贵妃也将自己的风度保持到底,在这个时候,她连平时见到皇后的礼节都不愿再讲,自己已经屈膝一生,到了这最后的关头,终于不用再装模作样,虽然绝望,然而也痛快。
当他进入那小小的轿子,轻轻将轿帘撩起一道缝,只见白圭正在与骑兵统领慕容钦遥遥相望,相视而笑。
在宗亲府,明怀凄凉地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此时的张贵妃虽然衣饰仍然整齐,显示出最后的高贵从容,然而那神情间的灰败惨然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明怀心中也是一阵发空,谁能想到本来计划得如此周详的一场军事政变,居然就这样如同儿戏一般地破灭了呢?整场事变给明怀的感觉就是,己方的军队似乎根本没有拼命的打算,一个个如同纸片人一般,慕容钦骑兵营的刀锋所指,政变的军人全都软软地倒向了两边,这让他实在万分后悔,早知道这些人这样不中用,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造反逼宫的主意。
张贵妃会意:“现在也只好如此,先救急要紧。”
张贵妃眼皮一跳:“是什么事?有些人摇摆不定,有可能临阵脱逃吗?”
白圭见他眼神游移痴呆,便轻声提醒道:“明怀殿下,请上轿吧。”
于是这一年的四月二十八日,张贵妃与明怀皇子的势力就发动了“清君侧”的政变,慕容钦接到了昭宪与明空的命令,迅速带领骑兵参与平叛,铁蹄声中,一片山河凌乱,到处都是血腥的红色;白圭则亲自带人进入皇子府,将明怀皇子带了出来。
明怀这才如梦方醒,迈步向软轿走去。
张贵妃冷笑道:“昭宪,我承认你胜了,我败了,不过你也别得意,前面的路还长着,天下人不会接受一个女主坐在龙椅之上。”
昭宪轻轻开口道:“因为你们而死的人已经有很多了,我不想让自己的手上再沾上鲜血,希望你们两个今后能够修身养性。白圭,带她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