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永久的标记(1/1)
“妈妈,你怎么回事?”林弛晗又一脸轻松地转头和林妈对话,“怎么对老爸的态度这么凶,他平时工作那么辛苦,好不容易休一次假你都不心疼他吗?”
“不心疼。”林妈对着林爸哼了一声,“我心里只有儿子没有老公。”
林爸听了一脸伤心之色,直叫着“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既然这里不需要我那我走还不行吗。”然后真的站起身朝房门走去。
“喂!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真当真吗!”林妈见状马上起身挽留道。
“那当然了,我伤心了!”林爸也对着老婆哼了一声,“当然是骗你的,我君子才不会跟你们一般见识,这饭点儿眼看着就要过了你忘了吗?我去楼下给你们买点吃的。”
母子俩说了一长串的购买意向,最后逼得林爸非得开录音才记得下,走之前林妈怀疑着问过林爸他一个人去买可不可以,毕竟林爸从小高分低能,现在虽然事业大展但生活能力还是稳定保持低能水平,各种油盐酱醋不看标签根本认不清。但林爸忙摆手对林妈说你歇着吧,我平时家务没时间替你分担,现在有时间就该多表现表现。然而林爸的豪言壮语犹言在耳,林妈却很快接到了林爸打过来的求救电话,林妈对其好一通嘲笑后匆匆穿衣出去支援,走的时候对病床上正在打吊瓶的儿子嘱咐:“你这瓶快打完了要及时叫护士姐姐过来,可千万别让空气进到血管里。”
林弛晗乖乖点点头,涣散的眼神开始认真盯着自己头顶的药瓶子。
“哦,还有。”林妈又后退几步,“你是不是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没有啊。”
“那你爸刚才给你打电话咱们怎么没听见铃声?还是说手机被你慌乱中弄丢了?”
林弛晗只是眨眼,沉默了半天也没回话,林妈着急出门便没有继续对此追问,只是说了一嘴“好好想想吧,回来我帮你找。”
其实是在易尘轩的办公室里,林弛晗记得非常清楚,易尘轩抱他出门的时候走得很急,那个被丢在地上的手机自然被落在了原地,这么说起来,心里突然有点他,易尘轩和那个长相帅气的李主席后来到底谈了些什么,现在,是不是已经谈到床上去了林弛晗的脑子里又塞满了他们十年之前的那些小甜蜜,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已经在记忆里褪色了无数次,可现在却又为什么变得这么清晰起来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
“乖,妈妈也不想宝贝打针,可是你的烧实在太高了。”
“我不要呜呜呜小轩呢那个爱粘人的家伙呢”
“小轩在上提琴课呀。”
“我要他过来陪我”
“宝贝,不许这么任性哦。”
“我不要我就要让他过来陪我”
“你这个小坏蛋,人家小轩是弟弟,你这个哥哥都被人家弟弟给宠坏啦。”
“是他自己说的他说只要我有危险他永远会陪在我身边”
“你再任性,打针才不是什么危险呢,是对你好宝贝。”
“我不要死也不要呜呜呜”
“林阿姨!小贤哥哥!针已经打完了吗?”
“呀,是小轩啊。”
“小轩你这个大傻瓜!快过来!呜”
“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小轩?提琴课还没结束吧。”
“我放不下小贤哥哥,所以恳求老师早下课了。”
“哎呀其实你不用专门跑来的,让你为了禹贤这样,阿姨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不,我是自愿的,小贤哥哥一定很想让我陪在他身边。”
“小轩你快过来呀你得抓着我的手”
“好的,小贤哥哥,你不要哭了,我在旁边陪着你。”
“这下你这小家伙没话说了吧,护士小姐,真不好意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现在开始打针吧。”
“唔我不要!”
“宝贝,你说要小轩过来陪你,人家小轩已经来了,你要是再闹下去妈妈可真生气了!”
“小贤哥哥别害怕,很快就会好的,不会很疼的。”
“打针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害怕了!呜呜呜”
“对不起,我昨天不该晚上叫你出来玩的,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替你捱针了。”
“可是你不能!唔你这个大骗子!有危险你根本就不能保护我!”
“小贤哥哥”
“林禹贤!你再这样任性妈妈真的要生气了!”
“护士姐姐,要不你也给我打一针,我想陪他。”
“小轩你别傻了!针怎么能乱打呢!”
“没事的林阿姨,可以给我打生理盐水或者葡萄糖,这些对身体没有危害。”
“那也不行!林禹贤!不许你再这么不听话!你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护士小姐,你过来打吧,我已经按好他了!”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
哗哗啦啦一旁的器材架子被死命挣扎的林禹贤踢倒了,整个病房因为一个孩子的哭闹瞬间乱做一团。
“林禹贤!你太不听话了!等你病好了妈妈要向爸爸告你的状!”
“林阿姨林阿姨你这样可能会弄疼他的。”
“那要怎么办,这小家伙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小贤哥哥,你就忍耐一下吧,针很快就能打完,不会很疼的。”
“小轩你离他远点,这么近说不定会被他踢到的。护士小姐,请过来吧,快准狠给他来一针,我真的快没力气了。”
“我不要!!!!!!”
“呃”
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与瓷砖摩擦出刺耳的嘶鸣林弛晗现在虽然浑身都没有力气,情绪却依然变得不能自已,他想起了易尘轩右脸泪痣的真正来历,那不是他天生的,而十年前自己打针的时候撒泼打滚撞到了护士姐姐的手臂,尖锐的针头扎到了易尘轩的眼下,那样干净精致的一张脸,唯一可以称得上瑕疵的就是那个印记,易尘轩带着那个印记已经活过了十年。十年前的易尘轩大概还没有意识到容貌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所以被无端扎了针也能满脸平静,对着林禹贤说一点都不痛,还在继续劝他快点打针,那可是差点伤及右眼的位置,易尘轩为什么可以表现得那么坦然自若,事后就没有过一丝后怕吗?“如果小贤哥哥不打针,我是不会处理伤口的”,易尘轩一面握着他的手一面继续温声劝他,右眼下针孔所流出的鲜血一直染到他的上衣,那一针真的扎得很深。林弛晗被眼泪呛了气管,在病床上蜷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看着手背上连着的输液管已经回流了很高的血液,他突然将针头拔出皮肤握在手里注视了很久,这种自残行为的确会给身体带来一阵剧烈疼痛,却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和易尘轩那次扎伤的疼痛相互比拟。林弛晗下床踉跄着走向衣架,易尘轩的外套被爸爸用衣撑子挂在上面,高度恰巧契合了主人的身高,仿佛易尘轩真的站在面前,沉默着,在等待林弛晗迟来十年的一句道歉。你真的需要我的道歉吗?林弛晗抬着模糊的眼睛在心内倾述,我的这一生本来就都是属于你的了,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无论你怎么对待我,我都已经失去了完整的人格。林弛晗抱着眼前的衣服,脑袋埋进了衣领,可是头脑很沉,大概身体病着的缘故,一哭就像缺氧一样,眼前一黑颓然跪在地上。真不想被父母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不想看他们皱着眉头的表情,那样会看出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会让林弛晗明白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可是情绪无法自控,无论怎样都不能在此刻保持平静,他还是不能向他理想的那样在自己最亲爱的父母面前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
“妈,我真的忘不掉他”
站在门口的林爸林妈沉默很久,病房里只充斥着林弛晗一个人沉沉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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