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抱两 番外 三年抱两 Plus 06. 法则(1/1)

    时家大宅无论墙身涂得有多洁白亮丽,看在时早乔眼中,仍是被蒙上了一层岁月洗不掉的灰尘,离开六年之久,重新来到这道大门前,时早乔的感觉依旧未变,这里无论如何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家。

    「行李就交给佣人吧,早乔,你现在要小心身体。」时大嫂叮咛说。

    时早乔不失礼貌地拒绝了,过份热情的关怀让他不太自在,寒喧几句便要回自己的房间。

    望着时早乔上楼的身影,挺着大肚的时大嫂小心压低声线问丈夫:「早乔真的要搬回来?和南宫存吵嘴而已吧?」

    时祖灏不免有些心虚,不敢说其实是自己擅自带时早乔回时宅,完全没通知南宫存,怕老婆会用扫把打他。

    不止如此,他还骗弟弟说南宫存答应了离婚,老婆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把他扫地出门。

    但转念想想,南宫存这两天也只派过助理来,好像没有多上心,加之弟弟在诊所的悲惨模样,时祖灏大大减低了自己无谓的内疚感,说:「离婚而已,过一阵子就好,早乔很坚强的让佣人给他煮些滋补的汤水,还有,找个好中医师来上门看诊。」

    「知道了知道了,」时大嫂对时祖灏那近乎是变态的护弟心思着实是束手无策,只能从了。「可南宫存怎会突然说要离婚呢,早乔还怀着」

    虽然给了自己千万个理由,但做了这种鼠盗狗偷的事,时祖灏至今还是有些心惊,一提起这话题就头痛,忙说:「别让早乔听到这些。」

    时大嫂无奈的耸耸肩,去厨房准备晚饭,留下时祖灏在客厅忙他自己的。

    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连日来奔驰掏空了时祖灏的体力。

    关於时早乔生母的事,时祖灏并不担心,私生子的事若是泄漏出去,对南宫家也不利,南宫存的处事手法是有待商确,但总归是乾净俐落的。

    他担心的是孩子的事。

    那日南宫存前脚刚走,医生後脚就捧着验血报告回来,自己被吓得说不出话,直到时早乔开口要医生把验血报告当场销毁才清醒过来。

    时祖灏是要当父亲的人了,难免有些不忍,那毕竟是南宫存的孩子,怎麽能瞒着他呢,可弟弟难得坚持,实在不好勉强,时家多一个孩子并没什麽不好,他会一样疼锡。

    时祖灏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报导未来几日的天气,主播身穿粉色套装,笑意盈盈,眼里含春,确实让时祖灏感觉到些许专属於春日的暖意和平静,他闭上双眼,享受暴风雨前的平静。

    楼上的时早乔却没有享受到半点春意,独自伫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不知是甜是苦地轻轻一笑,温柔地抚上腹部,那里的隆鼓还不明显,却确确实实地存在着。之前孕肚还未见显,他总缺少真实感,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不容他不信。

    兄长说南宫存答应了离婚,对此事是真是假,时早乔心里有数,却还是默许了这个谎话。继续留在南宫存身边,孩子迟早会曝露,还不如顺水推舟,从此分道扬镳。

    他得到了朝思暮想的东西,同时失去了弥足珍贵的事物。

    这就是等价交换,这就是世界的法则,他早就了然,可这份了然并没有减去他心深处的痛楚半分。

    时早乔缓缓跪坐在地上,沉默地痛哭,他得到的再美好明媚,也弥补不了心头被挖去的那片肉。

    他是他心尖上,最血肉模糊的一片肉。

    * * *

    春天如约在三月到来,窗外的茉莉花树早早就绽放开来。

    前阵子和时宅只有一街之隔的白色大屋似是有人搬进,搬运工人来人往,倒是为平静的小区添上几分人气。

    时早乔边想着要如何跟邻居打好关系,边埋首在书桌上找工作。他不会因为怀孕而觉得自己该被圈养在家中,反而更积极上网寻找工作,为孩子打算以後的日子。

    对此时祖灏并不反对,弟弟懂得找寄托是好事,只可惜时氏没有适合时早乔的工作,他反对的是时早乔把自己锁在房内的行为,竟连窗帘也不开,纵然房内有灯,但灯光又怎麽跟阳光相比?忍不住指责:「你一整个月没离开过家了,完全不碰阳光可怎麽行。」

    「有你和嫂嫂煲的汤水怎麽不行?」时早乔笑。

    「当然不行!我每天都和她出去散步,一天也不缺,她才这麽的健康,才这麽的健步如飞!你怎麽不学学你嫂嫂!」

    身为男子,时早乔实在不想和兄长谈这让人尴尬的话题,顺势说:「嫂嫂快生了吧,都八个多月了。」

    「所以我现在是一步不想离开她啊,就怕有我呸,我呸,我的乖宝宝一定平平安安。」

    这哪里还有时大总裁的模样了?不过转念一想,兄长向来如此,也不见怪了。「我听嫂嫂说,是两个女孩子?」

    「对,我的小心肝,爸爸」

    兄长将来会是个好父亲,时早乔脑内闪过几个好笑的画面。

    「对了,那边」时早乔不敢提那个人的名字,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问:「签文件了吗?」

    半个月过去,他没有和南宫存说上一句话,时祖灏更是只字不提,无了期的等待如同在背芒刺,让人坐立不安。

    「不知道,南宫存不听我电话,助理也总推说着他在忙。」时祖灏无奈的搔搔头,他觉得自己从未搞懂过南宫存这个人。

    「或许他真的忙。」

    「早乔,真的不告诉他孩子的事?这样好似不太好吧?」时祖灏一再心虚。

    时早乔摇头,微微侧过脸,纤长的睫毛不动声色地抖了下:「他不想要,告诉他是图什麽呢」

    时祖灏瞬即明白了弟弟的心思,他是在怕自己会步生母的後尘,将孩子当成筹码,这无论是用来换钱还是换爱,都是可耻的。

    「不说就不说,是他没福气。」想起南宫存的恶行就让时祖灏气不打一处来,忽然记起什麽,轻叫一声,说:「你不是在找工作吗?我今晚去商会晚宴,大概会见到贺誉律,用不用我代你问一下?」

    「我记得,不过不用了,别麻烦人家。」

    只可惜时早乔的话时祖灏很少听得进耳,翌日时早乔一大早就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听到贺誉律的声音,当场没吓得从床上弹起,连声道歉:「抱歉,我哥又给你找麻烦了吧?」

    「没事没事。」电话里头贺誉律的声音并未有半分困惑,反而有点好笑,说:「他喝多了,我套他话呢。」

    「」

    「对於你和南宫先生的事,我很抱歉。」

    时早乔不知说什麽好,默了好一阵子,还是贺誉律先开口:「我的建议仍然有效。」

    「嗯?」时早乔没反应过来。

    「有关到药厂工作的事,你不用心急,再考虑一下。」

    现在是早上九点正,晨光穿过纱白的窗帘,洒落在乔木地板上,晶晶发亮,在昏暗死寂房间幻化出一条康庄大道,暖烘着时早乔光裸的脚底。

    时早乔被那暖意触动了,惊弓之鸟般提起脚,屈膝在床上,茫然地顺着光的方向望去,在他眼前的,是是一条他本来要走的路。

    可脚底有道无形的铁链始终勾住他的心尖,一碰,就要心痛,一扯,就要血肉模糊。

    贺誉律这无疑是在考验他所余无几的决心,他还在沉迷因乾渴濒死而产生幻觉,这人却递来一口清泉,让他无所适从。

    时早乔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再怎麽积极重回生活正轨,还是无法掩饰自己心底的渴望。

    他可以不去想,但无碍别人重提,逼他面对。

    不知是否窗外的茉莉花香太过浓烈,还是他过份懦弱,纯白的窗纱上竟出现了那道能让他永远臣服的身影,生命中最美好的画和诗。

    「时先生?」贺誉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没事我」

    他正要答应,忽然间,好似有什麽微小而坚硬的东西弹在眼前的玻璃窗上,打断了他的话。时早乔没来得及看清,但清脆的声音告诉他,这显然是谁家的孩子掏了小石子来恶作剧。

    时宅置在郊外的高级住宅区中,建的都是三四层楼高的平房,园丁每日精心打理的树木一棵挨着一棵,望之不尽,草木的清香能在空中残留一整个肃冬,几乎是四季如春的仙境。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都不是普通百姓,他们有名誉、地位、修养,总是眯眼笑着,说最客气的话——不计时祖灏,他是个特例,而且要拿他和南宫存的相处作例子也不公平。

    孩子们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便晓得这里不是他们吵闹的地方,长大後社会自有地方供他们吵闹,年纪小小已熟知餐桌礼仪,见了人便会甜笑着说好,拿石子丢人家的窗是万万做不得的。

    时早乔眉头微皱,如果刚才是小孩子偶尔为之的恶作剧,那麽时早乔要面对的肯定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恶童,竟在惊动屋主以後还不消停,不痛不痒的小石子接二连三地落在窗上,似乎不激得屋里的人出来暴打他一顿不会心息。

    时早乔纵是性子再好再温和,也不由得被激怒了,但他不会打骂孩子,只想跟他说说道理,客气且急促地跟贺誉律说别以後,想好了说辞,爽爽快快地把白得恼人的帘布拉开——

    恶童正趴在窗边,丢石子对他来说似乎太过无趣,以至於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尽是懒慵,在对上时早乔错愕目光的瞬间,眉眼间才扬起因为得逞而掩藏不住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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