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玉冷香》第一章(2/2)

    身体上的畸形丑陋,是他内心深处难以启齿的秘密,是他最深入刻骨的阴影。

    居然从身上取出一条遮眼的丝绸,正是方才被路歧人扯下的那条。

    “这次你护驾有功,回头便大大赏你,军中定不亏待你。”

    “路歧人。”路歧人竟有些紧张,顿了顿,才答道。其实那青袍将士已经向他说过自己名字了。

    马身颠簸,耳畔尽是呼啸的风声。

    那人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根根情丝,他被深深吸引了。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

    七皇子扯着缰绳,他不得不被圈在七皇子怀里。

    眼上的丝绸残余着他身上的温热,缠在眼睫上,令人怦怦心动。

    路歧人又陷入了一片黑暗。愈发显得身后的人真实鲜活。

    “不行。”他果断的说,飞了个眼神,无尽风流,又将人抱上马,自己翻身落座。

    夜里昏黑一片,他声音里带了点魅惑,如暗香般撩人心魄。

    溪流也得了月神眷顾,莹白透亮,像是落了点点星辰。

    “!”

    然而似乎这一切都于自己的心动而言毫无阻力。

    七皇子扯着缰绳,沿着溪涧慢慢骑行。

    一天下来心绪大起大落。

    这个人是敌国的七皇子,自己是被俘虏在敌营的屈辱武将。

    月亮袭上中天,天地间一片清辉。

    他不得不死守这个秘密,因此警惕任何人的接近,外人只当他心高气傲,为人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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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胸腔里异常的心跳。

    然而谁知,他一来便口出不逊,活脱脱一纨绔登徒子,竟开口要自己做他的禁脔。

    屈辱至极的被蒙了眼罩抬上床,他心中恨极,暗暗发誓定要杀了这狗贼以雪奇耻大辱。

    路歧人不禁慢慢抚摸着这条丝绸,纯粹的黑暗里心跳有些奇异。

    野草低伏在静谧的夜里,叶尖上银光四溅。

    “说了带你去玩,就说到做到。先戴上这个。”

    那人战时的英姿飒爽,浓重黑暗里那人说话的声音。

    “走!”七皇子兴致高昂,身下的马便飞驰起来。

    他身子疼得厉害,却没有出声拒绝七皇子的邀约,背后绵绵藏着的是他自己也未曾料想的心思。

    而心里越是自卑脆弱,就越披着一张孤傲清冷的外皮。

    眼上丝绸渐渐散去的温度,身后一直温热的胸膛。

    两人成了并肩作战共同对敌的战友,胜了,又邀自己踏月赏景。

    结果却大大出乎所料,七皇子随意戏弄自己一番,竟将他带出了营帐,以淫乐之事为引子牵出敌人。

    他站起身,过来扶路歧人,又将人拦腰抱起,这个姿势叫路歧人有些红脸,沉声道:“我自己能上去。”

    路歧人缓缓睁开眼。

    “我看你身手不凡。这样,等你伤好了,我们打一场。”

    “好。”

    这人像是不按常理出牌惯了,一通下来,自己被他翻搅的不知如何是好。

    隐隐听见说要捉了他送给殿下做陪打的。大致是跟殿下对打,给殿下练手之类的人物。

    理智被轻易战胜,软弱不堪。

    树影静静落在两人身上,枝枝叶叶看的分明。

    不知何时竟被他拾去了。

    “多谢殿下。”路歧人心里五味杂陈。

    走了大半程,七皇子忽然出声道:“在下姜履霜,敢问阁下姓氏名谁?”

    竟听见水声潺潺。

    然而路歧人却没有心思东瞻西望,心里乱作一团。

    “到了。”七皇子伸手帮他解开眼罩,轻声道。

    无不惹得他心神激荡,凡心大动。

    同时也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惧与羞耻。

    路歧人浑身痛的厉害,拖着身子挣扎着后退,却听草丛里传来一声哨响,一匹马狂奔而来,生生撞倒了向路歧人攻来的人。

    现在是两国交战,战鼓擂擂之时。

    马停下了,他方从深深思绪中脱出身来。

    便被紧紧追了数十里,最终落在敌人手中。

    路歧人绷着劲,艰难退开几步,狠狠抽了他一鞭子,打的人连连后退,随后怒急,张牙舞爪急急攻来。

    他对这位皇子是有几分好奇和敬意的。

    路歧人向丛中看去,七皇子正蹲着身子,放出一箭,接着便是箭头刺进肉体的声音。

    “我下去洗洗,要一起吗?”姜履霜行动力惊人,一个翻身下了马,三两下就将战袍剥了个干净。

    一身战袍威风凛凛,衬着他的俊俏模样,竟叫人有些挪不开眼。

    早已听闻燕军中有一位皇子,少时便来了边疆,骁勇善战,几年来立下赫赫战功,是姜国一名猛将。

    巨大的落差使他一阵愣神。

    燕姜两军交战,燕军处于下风,他因武功高强,携七八小兵垫后,作为掩护,助主力军离去,正当逃离之际,他却被盯上了。

    他畸形丑陋的身体,将暴露在外人前,或许被像妓子一样贯穿亵玩,或许被当成怪物狠狠羞辱厌弃。

    他面色专注,眼神锐利,拉弓射箭的姿态娴熟漂亮。

    待取了那人性命,脸上的骄傲更是生动,意气风发。

    二人在溪涧边停下,马踏在半膝高的乱草里,仿佛走入了一片仙境。

    久远痛苦的记忆被勾起,他浑身颤抖,眼前一阵发黑。

    他轻轻为路歧人系上丝绸。

    抱住自己时利落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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