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触不到的恋人(1/1)
第四天
曾允，是宙晖市分公司中的一位高级设计师。
他是一名同性恋者，有一个同公司的恋人叫程文峰。
曾允是个腼腆秀气而又温文尔雅的大男孩，只有在相熟的朋友面前，才会展现他活泼淘气的一面。而程文峰是程序员，个性比较要强，只有在曾允面前才放缓语气。
两人在办公室里只讨论工作，下班后只讨论玩乐，秤不离砣。
被死神跟缀上的人，对此毫无觉察，仍在兴致勃勃地构思着未来的生活，满心欢喜地谈情说爱。
而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将在四天后永远结束。
那天上午，两人在办公室电脑前，程文峰指着屏幕上的3设计图某处道：“阿允，这个地方无法编程，自相矛盾，得修改。”
“啊！峰哥，”曾允皱起小脸，可怜兮兮地道“这个可是我的灵感亮点所在，如果没有了，和别人的有啥区别？”
程文峰好笑地拉起他道：“又不是要你删掉，只是想个办法修改成可编程的就可以了。要么，今晚我和你一起加班？”
曾允有些紧张地左右瞄瞄，见大家没有注意到他们，连忙挣出程文峰的手，小声赧然道：“晚上？我们？你确定能加班？”
程文峰闷声笑了起来。
曾允红着脸局促地转过头去抿嘴笑，乍然看到办公室门外斜对面的饮水机旁，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年轻男人，定睛注视着他们。
曾允心虚地闪电般收起目光，心里卟卟作跳。
但一会儿，他又疑惑地低头问程文峰：“咱公司里面有穿黑衣服的人吗？”
“有啊，秦总。”程文峰绷起一本正经的扑克脸。
曾允哭笑不得地拧了他手臂一下：“秦总人又不在这边。”
“在，当然在！这几天他不是来开会？怎么？移情别恋，想当小秘？”程文峰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头被遗弃的大狗。
“去你的！”曾允笑骂着，心想，那可能是秦总从总部带过来的人吧，很可能那还是个名符其实的“小秘”。
第三天
“他是谁？看起来，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能够预测到他下一个微小动作，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那双冷静得明显是陌生人的目光，轻易地越过了与他的对视，投向茫茫人海。?
在公司大楼的露天天桥上，当他们漫漫擦肩而过，秦霄的记忆中仍找不到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但是，他的心在痛。那个人，能令他心痛。
忘得了很多零碎旧日片段，
忘不了你的眉梢眼角身段。
忘得的都没再度占据我心事，
仍是你充斥我心间。
忘得了的都忘了没做记认，
忘不了的通常都倍觉想念，
如缉凶片集那样每晚也出现，
长夜里，追踪你的心。
愿晚星可引导出路向，
能共你阔别后再重聚。
衷心盼望有天，能在漫漫长路相遇，
不再放过你，怕瞬间再别离。
第二天
“雨宫！”秦霄再次远远看到了楚雨宫，他低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因为这一回，他人在特定距离之外，未触及楚雨宫的精神控制范围。
雨宫，他跟着曾允作什么？
他那么自然地与曾允并肩走着，对方还不时转头去看他。
那可是他们公司的一个男同性恋！
还是个有恋人的。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一拳打在栏杆上。
这一回，他清楚看到楚雨宫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两人就这么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了数十秒，楚雨宫那种冷淡打量的眼神，令他一直凉到心底。
然后，楚雨宫与曾允一道，走出了他的目光。
他久久站在原地，像是废墟中被岁月忘怀的远古石刻。
白衣黑裤的楚雨宫坐在床上，望着空空的天花板发愁。
今天是他首度恢复楚雨宫的情感记忆。
他竟然在另一个“职业模式”中失情，一晃就过去了三年！
直至看到秦霄，触发了缘分条件，楚雨宫的情感记忆才得以恢复。
果然每个行业都有职业病。
他无法想像，这三年他欠了秦霄多少牵挂和煎熬。
他该怎样去解释这一切？
总不能拉着秦霄的手，告诉他：“我做了鬼官，这三年把你给忘了，对不起。”
他会被掐死吧？
除非他立即在秦霄面前表演。
秦霄能接受这样的他吗？
还有寿命的问题，他们以后怎么办？
所谓的关心则乱，令他头大如斗。
而且他今天竟然还是在那种状态下，碰上了秦霄！
那些路人甲里竟然混进了一个秦霄？
他还被认了出来。
这下麻烦大了。
不行，这件事他必须计划周详，等这一茬事情结束，再回去找秦霄。
第一天
工作日的公园内，只有鸟语花香，静谧无人。
楚雨宫如平常一般，步履闲漫地走向远处的大湖，湖对岸，曾允正在湖边专心致志地测试他自己设计的小潜水器。 ?
“雨宫！”
这声音是！
楚雨宫回过身来，只见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疯了似的冲过来，那目光令人心碎。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或说，命运中的意外。
这令他来不及屏蔽他的记忆。
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回避认识的人，但看着那双眼睛，脚步就像被牢牢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于是，他整个人就这样被秦霄结结实实地揽在怀中。两人紧紧相贴，他的身体如此特殊，连否认的机会都失去了。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搂得更紧，那手臂饱含怒气，几乎没把他勒得胸骨断裂，呼吸困难。
“霄”他艰难地开口。
“原来你还记得我吗？”秦霄低声道，“不是还装作不认识吗？”
楚雨宫百口莫辩，无言以对。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什么言语组织都没准备好，秦霄就冲过来了。那样瘁不及防，那样令他失措。
他成为黄泉引道使时，为了令职责不受人类感情影响，使用的是现成而独立的另一套，类似于“职务记忆体系”，那里面根本没有关于他和秦霄的感情记忆在内，只有秦霄的生辰死忌。
而现在属于楚雨宫的记忆体系，内容则刚好相反。
不同于人间的职务，那并不是哪个阎王领导或鬼前辈所教导，当然也并没有什么势力监视或操控着他。而是当他一朝上任时就被自然赋予的能力，就像袋鼠一出生就懂得自己爬进育儿袋一样。
因此那个时候，秦霄在他眼中，只是一个“时辰未到”的“职责范围外人士”，谁要搭理他？
若不是那一声“雨宫”叫得那样凄厉，令他的心措不及防地陷入混乱，他又怎会不得不临时丢下任务，动用他自己的情感记忆体系来正确回应？
“我”既然无法解释，他艰涩地在心里决定将装傻坚持到底，无奈地道，“我真的没看到你，你在哪里见过我？”
“你没看见我？”看到秦霄变得严厉的眼神，楚雨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惩罚马上就来，秦霄低头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还说谎不？”
楚雨宫的嘴唇被咬出血来，心里也像被狠狠咬了一口，果然再不敢说话，他知道秦霄真的生气了。
“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吗？”秦霄心灰地瞥他一眼，放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楚雨宫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看他走远，烦躁地用手向后抓拨了一下头发，像是想要将凌乱的思想也推到脑后，但心里还是像堵了块大石一样，透不过气来，心塞！
他忍不住用力踹了一下山壁的青石挡土墙。“衰！”
他需要马上去追秦霄，但不知道这家伙犟起来要他哄多久，而且看情形，这一次也不容易过关了。
还是先去做容易的事吧，难搞的事留在后面。
他甩甩头，然后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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