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2/2)
霍海虽然长相凶悍,作风狠戾,但相处过後就会发现他只是爱逞口头流氓,余时中见怪不怪,到後来爱理不理。
霍海没想到他会这麽问,随即沉下眼光:「任何人都是。」
霍海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痛心疾首得嚎道:「我当初怎麽就没把你给睡了?为什麽?你明明是我捡到的!就你这又臭又硬的忸脾气,当初就是死活跟我倔,要是你那时候从了我,保你现在养得白白胖胖,只需要悠悠哉哉地躺床上等我回家就行了,还轮得到你在外头淋雨喝西北风?」
余时中没所谓得点点头。
「要是落在别人手上,我都好办事,但问题是杜孝之不是别人!别说我,就是叶司函都得让他三分面子!你明白吗?」
余时中只好呐呐得嘟起嘴巴吹凉,再大口喝下,心想霍海有管这麽宽吗?以前顶多爱跟他说教,现在这是唠叨了吧,这就是岁月不饶人?
「对,黑白两道多少势力花了多少钱多少时间多少混战,抢得头破血流就是要打破红宝街的平衡,这麽简单易懂的暴利,谁不想独占,谁想只喝一口羹?」
霍海年长他很多岁,余时中有时候觉得霍海待他就像在教儿子一般,明明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霍海见他终於松动嘴角,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想了想又突然敛起俊容,对余时中道:「听说上次杜孝之带你去叶司函的饭局?」
余时中也回看他:「怎麽?」
「其实我早就想辞职了」
余时中板着脸道:「我们签过约,他答应三年後就放过我。」
霍海又从冰箱拿出来一盒奶油蛋糕,扔到时中面前,便静静得坐在一旁看着余时中努力张大嘴吃东西,他也没有拿菸,慵懒得靠在沙发椅背,衣摆随兴得扣着几颗钮扣,露出锁骨以下完美的胸肌。
就在余时中放下马克杯的时候,霍海低悠悠传来一句:「既然吃饱穿暖了,是不是该来说说你现在到底怎麽回事。」
余时中低着头,不知道为什麽很心虚,道:「你是要问什麽?」
「你嫌我老啊,小心老子今天就把你睡了,把这几年的分补回来!」
他看着站在玄关穿鞋子的余时中,跟记忆中的少年重叠,依旧青涩有余,心下迥回万千,他知道今天心血来潮得把他带回家,被叶司函知道之後,不晓得又要被怎麽收拾才能平息对方的占有欲。
「你什麽时候到我的公司上班了啊?我居然还是最後一个知道的!怎麽,华志勤是个好上司吧?妈的那个爱装逼的臭流氓,趁我最近没有闲工夫去公司走动,什麽人都敢给我往公司里放!」
他开始有点佩服自己当初一个人去找杜孝之的勇气,究竟那时候的心是怎麽长的,还误打误撞说服了杜先生帮助大哥,就像霍海说的,根本傻逼嘛。
「我觉得你还是留点体力作正经事吧。」
要是换做六年前的他,听到这种欠揍的话,一定撩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拍下去,然而事过境迁,霍海对他的意义不再只是个随便施予小惠的人。
余时中有口难言,当初他离开海市,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亡,霍海又不是时时刻刻待在海市,真的发生突发状况,余时中也求助无门。
他在十六岁那年遇到霍海,那天晚上他在打工的酒店里跟客人狠狠打了一架,最後被丢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正好挡到了霍海的道,男人连救都不算,只是顺手把他捡到自己的店里。
霍海冷笑一声,啪的一声打在沙发上,电视上的猫咪正好惊乍的一跳,打翻了一桌餐具。
然而面对这只可怜兮兮的虎斑猫,他还是做了跟六年前一样的选择,毫不犹豫,他不得不承认,再度在雨中央看到青年的那刹那,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依旧惊艳非凡。
霍海沉下脸,他本来长相就狂狷,笑的时候还勉强称得上正经的流氓,不笑的时候完全就是匪徒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是个律师,偏偏不上法庭为百姓伸张冤屈,而是走在灰色地带横行无阻,但也因为是这样,余时中才有机运结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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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时中一愣,也不知道为什麽,鬼使神差得问了下去:「丁香也是吗?」
余时中笑了笑,嘴角很苦涩。
余时中憋屈得纠正道:「是葡萄。」
「说你蠢,为什麽会蠢到撞到杜孝之手里呢?」霍海低斥,对着这只傻呼呼的虎斑猫,他就像个气急败坏的主人:「来到北都,也不知道来找我!你以为我之前把你带回去是吃饱撑着干嘛呢?真当自己真的是流浪狗啊,啊?」
余时中听出霍海的语气很是扼腕:「但始终没有哪一方势力能够真正打破其中错中复杂的利益纠葛,而最後突破这一盘烂局的人就是杜孝之,他手腕又硬又狠,别说破坏规矩,他只花了一年就把红宝街整治成自己的後花园,听说现在红宝街还买的到新鲜水果,好像是因为他喜欢吃那什麽水果、樱桃?」
霍海开的店是一个赌场,後来余时中就在那里打工,算是过上了自从家道败落後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他虽然听不是很明白,他一直都知道杜孝之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居然连霍海都制衡不了他,在他看来霍海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人,做了很多生意,也很有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也不敢对杜孝之轻举妄动。
「简直傻逼透顶!」霍海简直恨铁不成钢,他一拍大腿,愤然道:「你以为杜孝之是什麽善茬?北都一直以来都是杜家的地下王朝,落到杜孝之手上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你晓得这里的码头有多少的货是走杜家的路子吗?这人手伸到沿海岸线就算了,早晚的事,他会那麽嚣张,主要是他把整条红宝街全部拿下来了。」
等余时中衣服烘乾,霍海晓得他肯定不能留宿外面,也没有为难他,替他叫了车。
霍海用斜眼削他:「你知道我怎麽想吗?」
他真正和霍海相处的日子并不长,自从他屡次拒绝委身於他,霍海狠狠对他大发一顿脾气後,却意外得和平共处了起来。
「红宝街?」余时中这才想起来洛谦才曾经跟他讲起这条街的事。
霍海顿时觉得嘴巴很乾涩,习惯性往口袋夹翻找,最後只抽出一双空手,他蹙眉道:「杜孝之从来不带人上私人饭局,这所有人都知道。」
「红宝街就代表着数之不尽的钱!宝贝,跟谁都可以翻脸,就是不能跟钱说不过去,全是白花花的钞票,除此之外,红宝街还是块法外之地,就像以前大战时後的租界,在现代社会现成的国中国,想卖什麽就卖什麽,想干嘛就能干嘛,谁不想要?谁能不要?谁又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