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2/2)

    隔天他起了一大早,正巧听到杜先生要出门,他也来不及换衣服,就穿着睡衣匆匆跑到门口送他,杜孝之没说什麽,照例给他一个冗长到不必要的舌吻,便出了门。

    「嗯。」万成倒也没说什麽,把他送到车站口,余时中刚转身,万成就在熙来攘往的大街上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怀里的方向拉。

    「我很喜欢,您弹起来跟别人都不一样我有上网路找过,跟你弹的听起来完全不一样。」

    余时中有些不好意思,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视线让他感到无所遁形,也不能说锐利,相对的,温先生的眼底蕴含着一种魅力,让人备感压力,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温裕缓缓道,似在感慨:「你就是太容易紧张了,又怕怯,要不然之前早就跟其他小朋友玩成一块了,还需要每次都躲在教堂角落偷听我弹琴。」

    「您好。」余时中立刻捧着他的小甜杯让出位置给上司。

    「那你怎麽会来北都?」他朝余时中笑了笑,话语把白烟截成一断一断:「我记得你以前都会到那间社区教堂,也不作礼拜,就躲在角落偷听。有一阵子来得很频繁,我还以为你是刚搬到附近的学生,结果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温先生掐掉菸後,就静静得把咖啡喝完,早晨的微风很甜美,飘着一层薄薄的咖啡香,晨光卷去温先生高挑的半边剪影,却完全无法惊扰男人稳重的气质。

    果然温先生转过身,饶有兴味道:「是呀,古老的圣歌,很少人在用,但我很喜欢,没想到你一直记着。」

    「练习的怎麽样?」男人绕过他走到咖啡机前按了一杯卡布基诺,不加糖,就直接往嘴边送,他抿了一口,回过头问道:「嗯?时中?」

    温先生了然得点点头:「嗯,看得出来。」

    余时中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表情,只感觉他脸颊现在这种热度,一定跟以前拔牙後的样子有得比。

    他凑到余时中的耳边,轻声留下一句:「如果逃不掉,就来找我。」

    「我那时候早不是小朋友了」余时中嘟囔。

    「不过教堂的小朋友都叫我温叔叔,你想这样叫也可以。」

    「你的眼神,年轻人,」温先生拔开香菸,眯起眼,把手搁在木台上,姿态很慵懒,余时中一瞬间联想到另一个男人,只不过一秒,他就挥开云烟般的错觉。

    「您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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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时中低声道:「叫我小中吧。」

    他们五个大男生关在小房间里昏天暗地得打到了休息时间,队长才松口放人,余时中习惯性到茶水间倒红茶,他连续加了五颗方糖,终於惹来味觉正常的人不赞同的闷哼。

    温先生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男人放下咖啡杯,绕道窗户边把窗扉打开,他让余时中把门关上,便掏出一支菸,问他介不介意,余时中摇摇头,转头就把门轻轻阖上。

    他笑道:「没想到长大後还是上都城来了,在这里过得怎麽样?离乡背井很不容易吧。」

    「对,你真聪明,这间教堂,我曾经和我的爱人共同许过誓言。」温先生浅浅叹了一口气,停留在空气中。

    当晚,杜先生在他睡着了之後才回来的,他睡意朦胧间,还是感受到隔壁床位凹下去一大块,直到熟悉的体温和味道包覆住他的身体,才又安心得滚回梦乡。

    余时中回过头,有些意外,却是让他感到开心的那一种。

    男人熟练得点起菸,反覆吞吐了好几口,窗外的风轻轻一吹,袅袅白烟越飘越淡,直道融入透明的背景,男人便在空气逐渐恢复晴朗的时候,缓缓开了口:「我来北都,其实是来找一间教堂。」

    余时中就是乾着急也没办法,索性就说到这里。

    「我想再去向主承诺一次,我对她的爱,至死不渝。」

    余时中歪着头表示不明白。

    余时中久久没听到温先生的回答,奇怪得抬起头,瞬间接触到男人别有深意的凝视。

    「只要是人,都还是不能免俗於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但当有两个人的时候,你的视野就会变成两倍。」

    「吃这麽甜,小朋友。」哼声的男人莞尔一笑,那张笑脸像是从来没有变动过,眼尾、眉弯和嘴角都深布笑容的痕迹:「我们这种老人家光是用看的心脏都吃不消。」

    温先生淡淡得收拢一抹微笑,指尖用力一辗把星火掐息:「你应该有被人好好珍惜在手心里吧。」

    「喔?哪里不一样?」

    「温先生。」余时中有礼貌得喊了一声,男人也不纠正他,就静静得和他一同享受早茶时间。

    男人低笑出声,歇了一个段落,才徐徐道:「不用这麽紧张。」

    「时间差不多了,陪我这种老头子喝茶一定很无聊吧,赶紧回去吧。」温先生的发丝偏离泼洒进来的阳光,看起来就更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温和道。

    「啊、」余时中愣了一下,旋即道:「您知道我的名字。」

    「嗯?」余时中眨眨眼睛:「什麽意思?」

    「当然。」男人眨眨眼,肃穆的脸庞实在看不出来能做出这麽灵活的表情:「只不过好像不大一样。」

    余时中胀红了脸:「我觉得您、弹的那首歌,非常好听,那首歌、是德文的圣歌吧,我现在终於知道了」

    「我自己搭车回去就好。」余时中在门口准备跟万成分别,有些担心他会不答应,向上觑了好几眼。

    「好。」男人也很爽快得自报姓名:「那叫我温裕就可以了。」

    他问得云淡风轻,余时中却觉得很温暖,只是心底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个问题:「嗯」

    话虽那麽说,余时中还是用简短的单音作回答:「嗯。好。」

    他八点就到了电玩公司,却发现自己居然是最晚到的一个成员,再过几周有一个区域性的连线比赛,他们最近练习得比较勤,余时中他们都花了不少时间待在公司里。

    余时中安静得等待他的下文。

    「你弹的曲子听起来很舒服,很流畅,而且有一种听故事的感觉,不像原版的听起来就让人想睡觉,如果要说的话,你把圣歌弹得不像圣歌了,」余时中抬起弯弯的眉眼:「听起来像是情歌。」

    「完全不同了,这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有活力,有热情。每个人都有执着,反过来说就是盲点,自己一个人走,就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怎麽会跟杜先生联想在一起了

    「您」余时中想了想,决定跟上司搭搭话:「您现在还有去教堂弹琴吗?」

    余时中突然问道:「你说,你在找教堂?」

    「嗯。」温裕浅浅颔首,笑容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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