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1)

    第九章

    江幼莲前一天把信送出去后,一直心神不安,不知道智善究竟有没有帮自己传信,如果她把帕子一丢了之,自己可白费了一番苦心。

    他正左思右想,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女们恭迎秦王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慌张。

    江幼莲只顾想自己的心事,起初并没在意,可当元辉进入卧房,那副模样可吓了他一跳,只见秦王面色铁青,双目喷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江幼莲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心里有鬼,见状便不由得向后缩了缩。

    元辉一看他这害怕的样子,心头怒气更盛,赶到床边抡起鞭子便狠狠抽了下去,直抽打了七八下,才被紧急赶来的宝妆跪在地上劝住了,再一看江幼莲已经呜咽着瘫软在床上,身上的轻软衣裳早已被抽裂,白嫩的肌肤上道道血痕。

    宝妆抱住元辉的双腿,苦苦哀求道:“王爷一向疼爱娘子,娘子也一直顺从听话,不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让王爷这样罚他?若是府中有何闲言碎语,还望王爷明察,再行惩治。

    元辉冷笑着丢下一团东西,道:“我还屈打了他不成?这忘恩负义的孽障居然暗中传信,想要背主私逃,全忘了是谁把他救出火坑!我今日若不剥下他一层皮来,他还不知道本王是何等样人,今后依然贼心不死,那时我可饶他不得!”

    说着举起马鞭又要行凶。

    宝妆已把那帕子大致看了一遍,心中暗暗叫苦,江幼莲已是王爷的心头肉,却身在福中不知福,闯出这么大的祸来,难怪王爷用了这么重的家法。不过听秦王话中的意思,倒仍有保存他的心意,似乎是恩情未绝。

    宝妆边最后勉力试着劝道:“王爷且休发虎狼之威,公子思念亲人,一时糊涂也是有的。王爷一向怜惜公子,今日也乞格外宽待。况且公子娇花弱柳一般的人物,若罚得重了,岂不是摧折了?依奴婢看,还是让公子在静室反省几天,令他知错,也就是了。”

    元辉刚刚一顿发泄,现在又听这第一心腹大侍女的解劝,心头的火气总算平息了一些,又一听宝妆开始时称江幼莲为娘子,后来改称公子,也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江幼莲的男子身份,无论如何,男子总是自认为和女子是不一样的,反抗得更强烈也是难免,那怒气就不很强烈了。

    再一看江幼莲瑟缩着不住发抖,又疼又怕却不敢看自己一眼,这副可怜样子让他的心便有些软了。

    但元辉性子强硬,对着心爱之人纵使心软,也不肯轻易放过,便袖了鞭子冷声道:“难得他也知道害怕!此事可没那么简单了结。来人把他关到柴房去,每日只给他粗使奴才的饭食,也不准任何人捎东西给他,若有人敢违命,便打三十板子发卖出去。”

    侍女们一听,都心中凛然,知道秦王这次是动了真怒。

    很快便进来几个粗壮妇人把江幼莲架了出去。

    元辉犹自余怒未息,又无法发泄,便吩咐备酒,连喝了两壶,这才倒在床上歇着了。

    江幼莲被送进柴房,门外“咔嚓”锁声一响,便将他锁在里面。

    江幼莲离了元辉身边,这才惊魂稍定,只觉得身上的疼痛分外鲜明,简直是火辣辣的,再加上柴房里漆黑一片,江幼莲本来只觉得元辉可怕,这时才发现这又黑又静的地方也渐渐恐怖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吓人的东西从角落里钻出来,本已渐渐停止的抽泣便又厉害起来。

    江幼莲在柴房连关了三天,不但身上的鞭伤无人给医治,每餐饭食也又凉又差,尽是糙米饭,粗盐腌的咸菜疙瘩,除了咸味其他味道一概没有。

    江幼莲这些日子备受宠爱,王府中原本就“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给他吃的东西自然极为精美,因此对着这些饭菜,他起初难以下咽,但一想到元辉凶恶,想用这等法子逼自己就范,江幼莲潜藏的一点硬气就挺了起来,强把这粗滥饭菜吃了进去。

    到了晚上,睡的不再是锦褥牙床,而是硬邦邦的泥土地,他身上疼痛,偏偏又呻吟不得,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入睡,实在是受够了罪。

    这几天元辉未曾亲近任何一个姬妾,只是天天饮酒,显然是以酒浇愁。

    宝妆从未看过他这样颓废的样子,自家王爷一向是意气风发,纵横倜傥的,没想到为了江幼莲竟弄成这个样子。

    这晚她执着酒壶,浅浅地倒了一杯酒,劝说道:“王爷,公子已经被关了三天了,柴房又阴又冷,公子定然已经知道教训,再不敢犯了规矩,您就把他放回来吧!”

    元辉冷笑道:“都是我以往宽纵了他,才让他胆大包天,居然敢作这种事情。三天算什么?我倒要让他在里面关上十天半月,他才知道厉害!”

    说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喝令:“倒酒!”

    宝妆没法子,只得眼看着元辉一杯又一杯喝酒,最后醉倒在桌子上。

    又过了几天,居然是庄姬过来求情。

    庄姬可是圆滑得多,拐弯抹角地说,听送饭的婆子说,公子每天被糙米饭划得嗓子生疼,不住地咳,身上的伤也没有上药,有的地方已经溃烂了,公子想必是又疼又思念王爷,因此整日哭泣,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儿,只剩下皮包着骨头,任谁都瞧不出不久之前那珠莹玉润的样子了。

    元辉一听,就像用一根线扯着心一样,揪心得慌,但嘴上却仍然强硬,道:“这么一点苦头算什么?又没让他挨饿受冻!你没见到两军对阵,抓住对方的俘虏,那种严刑拷打才叫生不如死!”

    庄姬温雅地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可是当天下午,元辉就让医官去给江幼莲处理伤口,晚上的饭食也精细了很多,居然有肉粥和蛋羹。如果被囚的是个机灵一点儿的,就会知道很快要时来运转了,偏偏江幼莲是个一根筋,仍然只顾伤心想家,愁苦绝望之中吃饭就像咽药一样。

    又过了两天,元辉得知他依然吃得不多,闲了就缩在那里抹眼泪,气得一拍桌子,骂道:“亏他还是书香子弟,怎么脑袋木得像个桩子一样,一点都不会转弯的?他还要本王怎样对他!”

    片刻之后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气,元辉摆摆手,道:“算了,本王不想和他斗气。宝妆,把他接回来吧。”

    宝妆领了赦令,连忙带着金莺并几个仆妇,到柴房把江幼莲用软兜小轿抬了回来。

    一路上宝妆不住嘱咐着:“公子,王爷大发慈悲宽免了你,今后可要乖乖听话,报答王爷的恩义,再不可生出别的心了!否则再犯了事,王爷家法严厉,可没这么轻饶素放的!”

    江幼莲咬着下唇,垂首抹着眼泪。

    回到寝院,紫燕已经将正房中的一个小套间收拾好了,江幼莲就被安置在那里。?

    元辉见江幼莲回来之后仍然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斑斑泪痕不住抽泣,心中一阵愁闷,又不忍心对他发火,只得“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出房去了。

    江幼莲自从再次进入寝院,便胆战心惊,只怕那位虎狼一样的王爷又要发作自己,现在见他离开了,一颗心便暂时放下,又见自己被安顿在另外的房间,不用和元辉同处一室,就觉得更安全了一些。

    金莺紫燕小心翼翼地服侍江幼莲沐浴后,给他换上干净衣服,就安顿他上床休息了,他实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自打江幼莲免了刑罚,他就一直躲在那个小套间,连房门都不敢越出一步,只怕再见到元辉。

    元辉时常到他房里来,搂着他说一阵子话,但见他一副耗子见了猫一般的瑟缩样子,便也没心情再做其他的,只是吩咐让他好好将养,因此江幼莲倒得了难得的清静。

    这么大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王府中其他姬妾男宠难免心气不平。

    刘姬就说:“王爷这次徇私了,连家法都破了,居然背主私逃这种事都不追究,将来王府里可真没了王法,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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