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1)
第二十四章
元辉急急地把爱妃送回府中,百般地表明心迹,说从前未成亲时难免荒唐些,现在成家立业自然会把过去的毛病都改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安安分分守着他过日子。
江幼莲却新仇旧恨全都涌上来,扑倒在床上痛哭不已,说道元辉早已姬妾成群,连女儿都有了,怎么能说是没有成家?有了家室却在外面花天酒地,看来是天性如此,本来就不是好人!又说他不但荒淫而且变态,好好的脚非要给人家扭折了缠上,当人家不知道痛么?如今还把自己关在这里羞辱欺凌,莫非也要给自己缠足不成?真是天字第一号大恶人!
元辉听他说得有根有据,实在百口莫辩,急得连赌咒发誓的话都说了出来,还说要遣散姬妾娈宠,只守着他一个人,另外上书皇兄废止缠足。可江幼莲认定他是个坏人,一句话也不肯听,一边哭一边闹着要回家去,把堂堂秦王弄得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江幼莲哭累了,渐渐安静下来,宝妆悄悄把元辉请到一边,送上一条毛巾给他擦脸,低声问:“王爷,王妃出门的时候还欢天喜地的,怎么一回来就闹成这样?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人?”
元辉擦了擦头上的汗,又喝了杯茶,才说:“今儿真倒霉,偏偏撞见董小侯那一群狐朋狗党,本来是好好的说话喝酒,突然就谈起了女人,我当时也是多喝了两杯,就接了几句,便惹恼了幼莲,真是饮酒误事。”
宝妆嫣然一笑,道:“难怪智善师太总是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当初王爷尽在花丛中倚红偎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若只是那些个贵族公子倒也罢了,我只当公子在街上遇到了自己的亲人,那可真是天大的麻烦!”
元辉一惊,他前一阵把江幼莲哄服帖了,还不怕江家人找来,现在江幼莲气恨到极点,一副要和自己一刀两断的样子,如果现在他家里人找上门来,江幼莲会闹成什么样子,元辉只想想就觉得头大。
自此江幼莲再不肯理睬元辉,每天只说要回卫国,元辉更加贴着小意儿,温声细语想哄他高兴,可江幼莲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起初是不肯吃饭,到后来干脆呕了起来,吃什么吐什么。
元辉起先还以为他是和自己赌气才不吃东西,便好言相劝,让他保重自己的身体,后面见他吐得厉害,这才慌了,怕他气出病来,就此断送了性命,忙请太医来看。
这次的太医精于内科,治脾胃病痛是最拿手的,可这位太医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病因,只能先开一点健脾和胃、平肝理气的药物给他用了。但江幼莲服过药后却没有什么好转,仍然是呕吐不止,元辉更加着急,连请了几位太医,都诊治得不明不白,说王妃的脉象有些奇怪。
这时宝妆提醒了一句:“要不要请王太医来看看?王妃的月事有两个月没来了。”
元辉这才如梦方醒,连忙派人请了王太医来。
王太医用心诊了好一阵,到了外间笑着向元辉拱手道:“恭喜王爷,王妃有喜了!”
元辉乍一听,顿时愣在了那里,片刻之后才大喜过望,又有些难以置信,问道:“真的?”
王太医捻须笑道:“下官几十年诊过无数次喜脉,从来没有诊错过,王妃的脉象虽有些乱,但的确是喜脉。没想到王妃以男儿之身,居然也能受孕成胎,这可真是王爷的洪福啊!”
元辉喜不自胜,两只眼睛高兴得放光,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问:“可是王妃呕吐不止,要怎样医治才好?而且男子怀胎,要如何保养?”
王太医沉吟一下,道:“孕妇呕吐是没法子治的,过上一两个月自然就会好起来,现在只能尽量减轻一些。饮食要清淡新鲜,少食多餐,或许能好一些。男子受孕乃是逆天之事,医书中少有记载,只怕会辛苦很多,前面几个月请王爷格外留心,不要让王妃劳累了,凡事都顺着他,让他心情和悦,只要王妃没有见红,应该大体无妨。”
元辉一听,却有些为难,现在江幼莲正恼着他,想让他高兴起来谈何容易。
送走了王太医,元辉告诫房中喜形于色的侍女们:“这件事千万不可告诉王妃,他现在心情不好,受了这个刺激,不一定会弄出这个事来。你们只要小心伺候着就好了,有什么事情立刻报给我知道。”
众侍女这时才想到,以江幼莲那别扭的性子,这十月怀胎的日子可着实难熬。
江幼莲只顾气恼,一时没发现周围之人的变化,过了些日子才觉得不对,从前不过是一日三餐,顶多再加一点宵夜,现在则至少五餐,除了正餐之外,上下午各有一次茶点,晚上还有羹汤牛乳,生怕他夜里饿了
江幼莲心中好奇,便问宝妆。
宝妆笑着回答:“还不是因为王妃脾胃不和,太医嘱咐少食多餐,能稍微好一些。王妃前些日子吐得痛快么?瞧那脸儿都白了!”
江幼莲回想起之前吐得最厉害的时候,的确难受极了,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每天都软倒在床上,现在果然好了一些。
但他接下来又发现了奇怪的事,现在侍女们整天盯着他,他一下来走路就有人搀扶,还一个劲儿让他慢一点走,好像他是个玻璃人儿,稍碰了一点就会碎了,王太医也三天两头跑来给他诊脉,开补汤,弄得江幼莲十分纳闷,自己只是脾胃不适,不用这么紧张吧!
又过了一段日子,江幼莲又发现了更让他惊慌的事,那就是他的肚子居然一天天大了起来,好像里面塞了个球一样,他心中纳闷,自己现在真的吃太多东西了吗?为什么会胖成这样?还是生了奇怪的病?听沈映说,有些疾病就是“腹胀如鼓”的,不过这时他倒是不怎么呕吐了。
元辉见江幼莲这两天忧形于色,愁眉不展,都没什么心思和自己怄气了,不知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便软语问道:“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天胃口转好,吃得进东西了,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又烦恼起来了?”
江幼莲看了他一眼,双手捂住小腹,道:“我是不是得了腹膨症?怎么肚子胀得这么厉害?如果里面积了水肿瘀血,可要想法子消掉,不然我不是会死了?”
元辉一听吓了一跳,心道你肚子里哪是什么水肿,那里面可有骨头有肉的,再过两个月就会动了,那是你不是更害怕?八成还当时肚子里生了妖怪。你想把肚子消下去,那可怎么成?
元辉笑着安慰道:“太医已经看过,说是没什么的,尽管放心好了,再说胖一点不好么?你从前弱不禁风的,真怕用扇子一扇就倒了,现在倒丰腴了许多,更有韵味了。”
江幼莲愁苦地看了看他,这时也顾不得和他怄气,顾念自己的性命要紧。况且元辉一副玉树琼林、眉目生辉的高贵风流模样,而自己身材臃肿,又胖又丑,更没了底气去和他理论。
元辉安抚了江幼莲一阵,总算让他暂时放松下来,不过心中却想,怀孕这件事早晚要让他知道的,否则胎动的时候他不吓死才怪。
这时宝妆走过来低声说了两句话,元辉便离开去了书房。
书房中一个青衣人把一个蜡丸呈给元辉,元辉捏碎蜡丸,取出里面的纸团,看罢冷笑两声,道:“居然离开卫国往殷国来了,看来还不算太笨。你立刻传命京中暗部加进搜寻,只怕他们这时已经来到辰京。”
那人应诺了,转身离开。
元辉又展开暗报看了看,自言自语地嘲讽道:“千里寻亲,果然情深意重。就算你们寻到了,看着他大着肚子的模样,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精巧的院落中,一位美女正在抚琴,她似乎是大病初愈,面色还有些苍白,身姿也如同杨柳一般瘦弱。她身后站立着一位年青公子,这公子眉目俊逸,正凝神听琴。]
女子偶一回头看了看那男子,心中有些怅然,自己已经脱籍从良,正在寻觅良配,就遇到了这个人。开始时见他风流高雅,又似是对自己有意,以为或许可以终身有托,但这几天却发现他常召了侍墨去探问秦王府,尤其是王妃的事,只怕是另有所图。
女子暗中叹息,秦王妃是那么清雅善良的一个人,又对自己有恩,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报答他,只是对这位应公子,自己还是有点不舍。??
这时一曲终了,应公子轻轻抚掌,笑道:“颜姑娘的妙曲真是动人心魂,一曲‘百花令’仿佛让人真的看到繁花盛开。侍墨的嗓子是极好的,一管箫一样,让他过来唱个曲子吧。”
女子温婉地一笑,叫了侍墨过来,心中却暗暗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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