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2/3)
却在裴鸣轩转身之际,贺兰芝蓦地出声:“那一只妖后来怎么了?”
在这个华美如宫殿的地方,是魔尊的后宫。魔修恣情纵欲,不似正道力求修身,极乐宫便是供魔君享乐之处。在这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子,皆是他的妾侍和禁脔。他把我放在这儿,是想把我当成他们一样。不,我对他而言,是一件还算有趣的玩物,是助他修炼魔功的炉鼎,供他任意撷取、玩弄。
靳涯轻抬起我的脸,那双暗红的眼眸里头,浓烈的欲火正在燃烧。
就看我们的前头,有一个发着光芒的珠子。那珠子手掌般大,原是晶莹剔透,靳涯不知使了什么术法,我竟瞧见珠子里渐渐显出了人像。几个人影越发清晰,我的眼里却只能看得见那坐在床上之人:“贺兰芝!”我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他,却被身边的男人抓住,他在我耳边沉沉道:“此为妄虚海鲛族的凝珠,这个法宝可以储存人的记忆,可别被你碰碎了。”
贺兰芝仿佛是失神一般,静默了很久。
靳涯眼神露骨地打量着我。他摩挲着我的下颌,深深地瞧着我一阵,俯身下来时喑哑地说:“本尊竟从不知,原来你稍作打扮,也能像这般惹人垂怜”
我却没注意听他的话,只目光贪婪地看着前方。
不知不觉,一个高大的阴影由后覆来,他的双手环过了我的腰身,温热的胸膛贴住我的脊背。“慕青峰,”他的唇伴着炙热的气息,缓缓拂过我的耳后,“你总该清醒了。”
我独身站在屋栏下,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一池菡萏。水里新月如钩,这副景色美得好似幻影一样。这像是在告诉我,我曾经拥有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我的幸福是假的,我的爱人,也是假的。
靳涯似乎满意于我如此乖巧听话,他抬手想去碰我,我却微微一动,将脸撇开了去。这个动作让我们之间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急转直下,我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危险,下意识地想退后一步,手臂却被他给一手扣住。]?,
我依然望着前头,失声般地问他道:“尊主为何要如此费心治好我的眼睛。”
靳涯告诉我,贺兰芝被带回天门宗以后,师门便为他解开了迷住心窍的魔障。他只知道自己为妖物所蛊惑,却不记得与我之间的点点滴滴。贺兰芝父母为魔所杀害,他只恨不得亲手屠尽这天洲仓土上所有的魔修,而妖,是依附魔修而活,他连动手杀我们都不肯,嫌我们妖族身上的血,会脏了他们手里的剑。
就算他的修为已臻归元,转移大法仍是一门禁术,我用了以后,内丹受到不可逆转的冲击,搞不好这一生在修为上再也无法提升。对他,哪怕影响甚微,也必定有所耗损。
那日,大夫为我揭下了蒙眼的布条,确认我终于能够视物,他们便带着我去见了魔尊。
“唔。”我吃痛地微微拧眉。他凑得我很近,双眼敛下看着我,说道:“你的眼睛既然治好了,本尊也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尊主!尊主!”这姑娘的声音我认得,是婢女瑶儿。她该是生得颇有姿色,父亲还是万魔宗里的一个部主,因仰慕尊主,自请入极乐宫做个婢子,许多侍女都巴结着她。此下,她声音满是惊惶,凄惨地哭道:“尊主!我、我父亲对您忠心耿耿,我还为了您,自降身份入宫来做一个小小的婢女,您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
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噙住我的嘴唇,同时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扯近他的身前。之前在不动山,我就已经晓得我们之间的力量悬殊,此下已知他是万魔宗的魔尊,那我不管做什么,在他眼中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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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他垂着眼看我,沉沉道,“这自然是要让你好生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男人是谁,本尊可不想在抱你的时候,你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人。也正好让你认清现实,在那些正道人目中,你慕青峰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他对我沉声说了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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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芝眼上的布被人小心地摘了下来,他缓缓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漆黑如夜,看得我都舍不得眨眼。天门宗宗主和裴鸣轩等人都在,他们看贺兰芝双眼恢复视力,都一副放下心中大石的模样。这些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要起来出去,让贺兰芝一人好生静养。
在画面消失之前,我瞧见他的唇动了动:“那就好。”
有那么一瞬息,我竟将师叔和魔尊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我很快地回过神,向他走了过去。]
裴鸣轩怔了怔,跟着,脸色不太好看地缓声道:“你已经亲手除掉他了。”
靳涯沉声冷道:“慕青峰,你也就只有现在这种时候,还能在本尊面前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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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看不到的话,我便不会瞧见贺兰芝提起我时,那冷酷厌恶的样子。那样的话,他永远都只会是我记忆里,那个温柔莞尔的模样。早知如此,我宁可就此什么也看不见,当一个瞎子也好,自己骗自己也好,至少那样的话,我的心,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他把那双眼换给了我,那个过程,就好像被无数的利刃切割肉身,生不如死。换眼以后,我无法动弹整整一个月。
即便是这样,我知道,我依旧没法就这么轻易死心。贺兰芝过去令我感受到的爱,实在是太真了,我无法就这么放弃。
今夜,那些下人将我梳洗,当成女子一般摆弄。我看着铜镜里的人,我的头发全放了下来,它们居然已经那么长了,我的肌肤如石粉一样苍白,镜子里的那个人,只有眼镜和唇是红色的。我竟不知,慕青峰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当初那天剑阁里焕发得意的自在峰弟子,简直恍如隔世。
当时,我浑浑噩噩,只听见女人凄厉的惨叫声。跟着,就有人把我支起来。靳涯来到我面前,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血腥气。我扯了扯嘴角:“尊主难道要为了区区一个慕青峰冒险使用禁术么?”
“唔”魔修素来淫乱纵欲,而魔君更是夜夜笙歌,身边从未缺过人。他折磨我的手段很熟练,舌头一勾住我,便不给我半点分神的机会。“嗯、唔”我越是躲,他就越是不肯轻饶,男人将手双手扣住,我脚步往后一退,就被他压在朱红色的柱子间。他便顺势欺身而上,压着我的唇时,另一只手便急不可耐地揉进我薄软的衣服里,放肆地抚摸着我的身体。]
“不要拿走我的眼睛、不要——”
靳涯却轻笑一声,可他的语气里,分明没有半分笑意。我听见他道:“你做事不力,本尊只要你这一双眼睛,便是看在你父亲对本尊一片忠心。”
两扇门一齐推开来,我来到一个犹如宫殿一样奢美的地方,万盏灯火如星子,我看到一个狭长的背影。他负着双手,身上的玄袍没有一点暗纹雕饰,却给人一种浓墨重彩的感觉,待他回头之际,我便看见那深邃得近乎能以华丽二字形容的五官。我终于知道在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他先前隐匿自己的魔气,如今总算不用掩饰,只看那一双瞳仁,是暗红到接近漆黑的颜色,仿佛生来带着攫取人心的魔力。不管是谁,被那双眼看着,都会在一瞬间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