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逃跑(剧情)(1/1)

    十三

    那一场野战下来,几个人都累得不行。

    季远思终于失踪了两天,把他们关在别墅里。为了防止逃跑,脚上还带着镣铐,金色的链子,上边是金色的小花和叶子,藤蔓细致地缠住身体,做得精致又牢靠,看起来只是美丽的装饰品,但扯不断,弄不碎,细细的锁链把他们囚禁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除了按时定点送来饭菜的面色麻木的佣人和打了一针就跑的低眉顺目的医生,整个世界都格外的安静。只听见外面的风声,有时候把帘子吹起来,泄露些天光。

    当自由不能满足的时候,这一点安静都觉得可贵。

    木晓睡了很久,之间醒来两次,魏敏喂他喝水,又沉沉地睡去,面上病态的潮红渐渐的褪去,露出白皙寡淡的本质。

    那是一个下午,木晓醒了。他看见了魏敏,于是叫了一声:“敏敏!”声音有些沙哑。

    虚无的白褪去,木晓的脸霎时鲜活了起来,笑嘻嘻的,啊,他醒了,魏敏高兴地想着,同时有些隐隐的忧惧。清醒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是魏敏不愿深思的。

    果然,木晓的脸色变了,他想起来了。

    血色从脸上退下去,又涌上来,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脸上一片难堪的红。

    魏敏想要给他一点安慰,抱抱他,或者给一个吻,可他手刚搭上木晓的肩膀,木晓就剧烈地颤抖了下,木晓抬起头,张了张嘴,有些踌躇地看着魏敏,又僵硬地别过脸去。

    魏敏苦笑了下,把手缩了回去。

    一对损友,有过肌肤之亲后再相对,总觉得有些尴尬。

    木晓开过许多没节操的玩笑,甚至说过“让魏敏爽爽”,可他实在是个直得不行的直男,嘴上说得很开放,其实保守得不行。

    木晓记得很清楚,他恬不知耻地向魏敏求爱的场景,雾气弥漫的浴室,微风习习的野外,黏糊糊、湿答答,身上永远都不干净,情欲热腾腾地烧着,记得越清楚,越觉得没脸见人。

    那么骚那么贱的自己,甚至像一条狗一样,当着魏敏的面向那个变态求欢。

    魏敏被强上的记忆也那么清晰,那时的自己却不肯醒过来,沉湎欲望,甚至那样对魏敏魏敏是多么骄傲的人啊,怎么能忍受那样的侮辱。见过他狼狈最脆弱的时候,就像占了他的便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木晓心中百感交集,几乎抬不起头。

    两个人都不说话。

    木晓向来是打破僵局的那个,他受不了这沉默,干笑了两声:“那变态走了吗,我们试试看逃出去吧,他家的保镖看起来怪弱鸡的。”

    魏敏说:“我脚上被戴了镣铐,身上打了药水,那么细的镣铐,都扯不开。”魏敏把身上的被子推到一边,露出锁在脚踝上的东西。

    几道细细的金链缠在脚上,上边的花朵看起来那样娇弱。

    木晓没有惜花之心,把怒气转移到小小的锁链上,用力地撕扯。可那锁链看着那么细,却很结实,木晓额头都冒汗,使出全身力气都没办法扯断。

    魏敏垂着眼看木晓。他还没有梳头,头发毛茸茸的,很蓬松,看起来很好摸。他里有些乱,许多念头一闪而过,突然他握住了木晓的手腕。

    木晓对于身体接触还有些抗拒,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躲,却没推开他的手。魏敏很虚弱,手指只是象征性地搭在他的手腕上,木晓尽量让身体放松下来,想让自己显得和平常一样。

    魏敏明明那么虚弱,可木晓总觉得他的手有无穷大的力量似的,他的温度顺着手传过来,有种莫名的痒。

    这次魏敏没有松手。木晓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魏敏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走吧,然后再回来救我。”

    木晓说:“我们一起走。”

    魏敏说:“机会不等人,死变态整天待在这里,等姓季的回来了,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木晓反握住魏敏的手,坚定地说:“我们一起走。”木晓固执起来的时候是谁也劝不了他的。木晓有些生气地站起来,懊恼地用拳头锤软绵绵的床垫。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几乎能猜到木晓的回答,当真的听见木晓说我们一起走的时候,却有些欣喜。木晓走下床,在房间里乱转,喝了一点水,边上有个柜子,木晓翻了一会儿,都是些情趣用品,又黑着脸走开了,打开了衣柜。木晓翻来翻去,弄得一团乱。

    里面是层层叠叠的五颜六色的衣服,丝绸的睡衣,长长的风衣,柔柔的丝巾,方的,长的,豆沙色、玫瑰色、杏子红、青苔绿、烟灰蓝样式古典的各色衬衫,轻柔得像云,各种各样的裙子,长的、短的,棉的丝的,缀着水晶的亮片,在漆黑的衣柜里一闪一闪,仿佛看到满天星空,香气那么浓郁,是开到糜烂的花,有些醉人的甜。

    另一个柜子是鞋,柜子比木晓还高,还要仰着头看,款式多的眼花缭乱,简直可以拉到大街上大甩卖,温州的哪个皮革厂又倒闭了。

    木晓像是想要掩饰什么,动作夸张,捂住鼻子,大声说着话:“这些衣服臭死了,都没有可以穿的。”

    总算找到裤子,和一件款式朴素的衬衫一起扔过去,木晓说:“你先穿着吧。”

    魏敏说:“我也穿不了呀。”

    说的也是,他脚上的链子还没去除,倒是想着逃跑该穿什么衣服了。

    木晓挠挠头:“那我先去换吧。”他拿着衣服,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还是跑到了浴室换衣服。他甚至拿了内衣,粗鲁地把它们套在身上,衣服是合身的,裤子却有些紧,胯下鼓鼓囊囊的,太贴着肉了,两个穴都没完全好,走动的时候磨得有点疼。

    但是他没在意这些。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刀子,倒是找到个石头的塑像工艺品,是个衣裙飘飘的美人,眉目含情,手臂高度,木晓没有欣赏的念头,拿着塑像跑回房间,他又喝了点水,让魏敏站在地上,自己则半蹲着,对着锁链毫不留情地砸。

    木晓先是有些忐忑,但是有人听着声就过来,但是没有管他们,索性放了心,一鼓作气,真的把锁链砸断了。

    两人长舒一口气,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的笑容。魏敏套上衣服,木晓别过身不看,只看见地上的影子,把衣服脱了,又换上新的。以前也没这么别扭,如今看到他的身体第一想法居然就是非礼勿视,明明更非礼的事都做过了。

    两个人几乎翻遍了,都没找到自己的证件,于是也就罢了,总之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先逃出去要紧,商量了一下,拿了些食物匆匆往下跑,地上铺着地毯,走路几乎无声,又空又大的房间,寂静得让人害怕,门外是一大片草坪,高高的树,间或掉下来几片落叶。远远的看到人影,做贼心虚地躲到一边。没有找到车,只能靠脚走。

    从有树林遮蔽的小路往下走,走过数百道阶梯,就是一道高高的铁门,墙也是高的,然而有树,高大的梧桐树把枝叶伸到墙外去,可见也烦透了这个别墅。

    爬上树,上墙,再顺着栏杆往下滑,手心都被磨破,没人在意这个。心里一阵阵的欢喜,心像被困住的鸟,在胸膛里扑腾着要从喉咙里往外钻,也是向往自由的。

    外面是长长的柏油马路,一边是高高的树,另一边是起伏的海。

    他们刚开始沿着路边走,怕遇到季远思,从分叉的小径里选了一条,手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走,地上洒满了落叶,踩上去很温暖,又怕迷路,不敢离大路太远。木晓转过头看了一眼,日头渐渐向西,太阳将堕未堕,树影萧疏的地方,隐约看到季远思的别墅,小小的,红彤彤的,将要被黑夜吞没了。

    身后是想要的甩掉噩梦,向前是未卜的迷途,手心是温热的,那是魏敏的手,天色黑起来,虫子唧唧叫着,缺月挂梧桐,像一盏小小的灯,把路照得那么明亮。还好陌生荒芜的歧路之中有人同行,也不算太孤独。

    月上中天的两个人坐下来休息,吃了点东西,相对无言,眼神交错,忽而笑了起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秋天的夜有点冷,风在唱歌,叶在舞蹈,他们有点后悔没有多带一件外套,然而今夜的月那么明亮,这一点美中不足也算不得什么。

    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就有点热,木晓的脸变得鲜艳起来,是无关风月的红。药水的威力犹在,魏敏走得很累,却没有停下脚步,一个人在有信念的时候总是充满力量的。

    之后的事情木晓有点记不清楚了,只觉得小路上的岔道怎么那么多,那条路怎么那么长,走了那么久还是相似的风景,喉咙干得不行,很想喝水,月亮落下去,太阳又升起来,萋萋草木上一层水晶似的露珠,看起来清甜可口,是观音菩萨手里的杨枝金露。

    他们走了一会儿大路,又走回小路,把食物吃完了。好像真的迷路了。

    在一个晚上,他们依偎在树下浅眠,刺激的白光把人照醒了,还有些发懵。有人按了喇叭,深夜寂寂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季远思从车上下来,眼圈有些发红。后来他们坐着车回去。

    汽车惨白的灯光照着归途,有点凄惶的意味。窗外是曾走过的风景,倏得往后退,再也看不见。车窗紧闭着,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几个人一句话也没有,安静得就像已经失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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