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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晨墓,痛苦将他升华。
03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盛长陵想起了这首因那组墓雕而来的诗,他吻了吻祝清明的手指:“以前为了吸引你注意,我听过你不少课。你不是讲过‘曝光效应’吗,人总会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比镜头里美,不过是因为更熟悉镜子。如果你就这样死掉,或者把我当个污点忘掉,那我就白挨你骂一声变态了。”
但就是这样的秦一鹤,在他被监禁了三个星期之后割腕自杀时,好像从前那个在柜子里发现死猫尸体而昏厥、被舍友扮鬼吓到尖叫的小男孩忽然不见了,跑上跑下疯狂地替他调血,甚至急得抓住针头就往自己胳膊上插,指望血能交换。
秦一鹤忽然成长成了一个男人,祝清明却在他的臂弯里慢慢变成易碎品,一切发生得太过有条不紊,祝清明毫无还手之力。
“你这次到底想要什么,我记得你没这么闲。”祝清明摆出惯常的冷淡,还是那么干净,脸颊连一丝红晕都没有。
“夜,为你所看到妩媚的睡着的夜,那是受天使点化过的一块活的石头:她睡着,但她具有生命的火焰,,只要叫她醒来——她将与你说话。”
祝清明没听盛长陵的辩解,盛长陵也不屑澄清他的误解,尽管是不是误解还两说。从此他们势不两立。
盛长陵果然在大教室最后一排,混迹其中听课,实际上一直在视奸老师,祝清明的额头突突直跳,下课后直接一脚把盛长陵踢进了厕所隔间。
别人的评价是,完全丧失神志,但又很帅。
祝清明很痛,嘴唇紧咬成藕荷色,平日略显清瘦的身材在黑色皮革的束缚下,紧绷出紧致而不夸张的肌肉轮廓,他的面容是属于男性的美丽,庄重如雕塑,而此刻雕塑在碎裂,古典艺术遭到蛮族劫掠。
他不是个会轻易退却的人,找到盛长陵质问,却被对方带了三五个打手直接麻晕,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心灰意冷出走了,没人找得到他。
第一个星期他不肯认输,第二个星期他浑浑噩噩,任由盛长陵施为,第三个星期他可能崩溃了,原来他没有英雄的本色,坚持不了太久。
盛长陵习以为常,捂着手道:“好锋利的刀,比起秦一鹤当年用来捅我那把不遑多让。你还信他晕血?不是吧,就算做变态,至少也要做个诚实的变态。”
“你这样逞强,只会便宜了秦一鹤。”他笑着去握祝清明的手,手心却忽然一痛,祝清明揣着一把小刀,在他手掌心深深割裂了一刀。
“你、你这个变态!”
祝清明毕业后专修社会心理,本来留校是板上钉钉的事,却被盛长陵曝光他的性向,若只是性向不同倒还好说,但盛长陵同时声称他滥交。
祝清明也试图和盛长陵讲道理:“你这种手段有害无益,如果你想追求我,这只能让我对你的好感度降到最低——”
他要在他的生命里不断曝光,如影随形,让他饱受折磨,而自己乐不可支。
“唷,这么热情。”盛长陵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
“我还会因此上瘾。”
“他比我阴险,当然做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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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我,什么是变态?”盛长陵的眼神笃定而猖狂:“精神病理上判断是否超乎常理,要依据具体现实条件。只是想要玩弄你,没有付诸实施,还不算精神异常。”
“说话要有真凭实据。”祝清明被盛长陵丢弃又自杀后不久,盛长陵便被人袭击九死一生,秦一鹤也接受了调查,但他的不在场证明实在是太牢靠了,而且他晕血。祝清明倒是能接受是他买凶杀人,但盛长陵坚称动手的就是秦一鹤本人。
祝清明反射性一顿,盛长陵立刻抓住机会:“就是你的完美情人。”
祝清明偏开了头。
“你出事的时候他人在国外。”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当一个人感到不可接受的、无意识的‘邪恶’冲动,为了避免焦虑,人们往往表现出与真实意愿完全相反的行为。”
“好了祝教授,别讲课了。”秦一鹤闷笑一声,祝清明看不清他带着怎样充满占有欲的神情:“睡吧,明天我接送你上下班。”
祝清明走进办公室之前,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可惜祝教授了,明明出国交流的事都板上钉钉的,这一停职啧啧。”
祝清明冷汗涔涔,伏在椅上手脚酸软,一道道勒痕昭示着他的挣扎,可他咬紧了牙关没有求饶,连受刑时都姿态优雅:“那现在呢?!”
“不用你,麻烦你够多了,我自己可以。”
祝清明寒着脸直接给了他一拳,盛长陵愤怒而讶异:“怎么?往他课桌里放点黄片就能把他吓死?你就为了这点理由得罪我?”
“从很久以前起就是我保护你,这是我的荣幸。”
后来祝清明才发现秦一鹤很有些娇气的习性,比如他晕血,而且是很夸张的晕血,手划破一个口子都能晕得小脸煞白直接栽倒,如果他是女生可能活不过第一次经期。
祝清明本可以不理会,但他近乎夸张地冷笑了一声。
盛长陵笑着喷出一圈烟雾:“谁说我要追求你?我只是想要尽情地玩弄你。”
盛长陵忽然叫住他:“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又告诉了我?”
这些话盛长陵每次挑衅都会说,祝清明早已免疫,淡淡告诉他最好对此事彻底死心,而后便欲离开。
“据说他自己也找了关系,本来这件事可以抹过去,结果人家家长闹上学校,又说不清楚了,这个名额多半还是要落在黄老师头上。”
他的手又开始发抖,备课的纸页掉了出来,弗洛伊德防御机制理论,反向作用——
盛长陵一半腻了他,一半又有点舍不得放手,最终决定把病得瘦了很多的他精心包裹起来,丢弃在秦一鹤门前。病重的祝清明虚弱得很可口,紧抿的嘴唇像是还没放弃辩驳,但眼睫又惊惶如飞雪,那种即将逝去却又充满生命感的美丽,就像米开朗琪罗塑造的美第奇墓雕——
祝清明试图自杀过一次,他没死,秦一鹤却死了大半,他只能继续活着,挺直了腰,用清醒的头脑回击盛长陵,惨败是再没有过,但他对秦一鹤的妥协却越来越多。
“你这个阴谋家。”他低着头亲密地抱怨:“你一定很懂怎么在心理上置人于死地,你就是我的安慰剂,安慰剂理论告诉我们,替代品虽然甜,虽然看起来像灵丹妙药,可毕竟不是药。”
祝清明平静地推开门,亚大旧教学楼散发着木头和茶水交织的温热气息,副教授级别的办公室不算很宽敞,四人一间,他从容地倒水,拿书,屋里的人也各自静默,就像没看到他一样。
“靠什么?”盛长陵纵容地笑了笑,解了裤腰带开始操他,祝清明虽然长得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但却本质坚毅,充满着一种高洁傲岸的魅力,这样的人,难免天真孤勇:“靠公理?我想你是专家,最懂公理的含义,大众认可,法律接受,谁又会来和我辩驳公理?”
秦一鹤不喜欢听这种话,握着他的双足猛挠脚心,祝清明满脸通红,勉强维持着体面颤声求饶,又被对方吻了个满脸湿漉漉。祝清明认为这样粘腻的自己很恶心,可秦一鹤却非常喜欢他的汗液和唾液,那种痴迷的感觉又回来了。
祝清明烧了一晚上,强行命令自己的身体清醒下来,全副武装去面对盛长陵,这样才不会露怯。秦一鹤送他上班,不顾自己公司和亚大隔着半个城,祝清明对他看成巨大的付出无以回报,只能闭嘴,不再提不用他接送的事。
“唉,五块猫肉,骗了你一辈子。你还要什么证据?你本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秦一鹤有些痴迷地同他接吻,不知有意或无意,祝清明被他堵得有点难以呼吸,狼狈地咳嗽出了眼泪,秦一鹤笑着递给他纸巾,他要自己擦拭,却被果断拒绝。秦一鹤专注地擦拭着他的脸庞,每当此时祝清明就会有点怀疑,这个男人的表现就像他每一点缺陷和丑恶都是甜美的,甚至在有意让他露出不堪的一面。
一条蜘蛛之丝从理智的天堂垂入直觉的地狱,摇荡如鲠在喉。
“现在嘛,还是要看现实因素。我做得到,我可以对你这么做,这样做了也不会有任何后果,反而我会很愉快,我看不出这样积极的动因哪里不正常。”
秦一鹤的生日就在沉默中度过了,祝清明感到对不起他,可昏沉的头脑自发在备战,明天他会竖起全身的刺面对盛长陵,可今天他只想倒在谁的怀里睡一觉。
祝清明本可以不管闲事的,如果盛长陵的骚扰只止于小打小闹的话,但他亲眼看着秦一鹤的课桌里掉出一只被细心切成五块的死猫,秦一鹤被吓得直接昏厥,祝清明背他救医,路上盛长陵拦路拍手而笑:“怎么样,我的小惊喜收到了吗?”
但祝清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大概是今天见了盛长陵,才会有这种被蛰得坐立不安的感觉:“最早可是我英雄救美,你才免于被那混账调戏——唔!”
他们三人算是青梅竹马,只不过他们是少爷,祝清明是拿奖学金的孤儿。盛长陵从小便是个混世魔王,欺男霸女这个词都算美化他的行为。秦一鹤刚进青春期时柔柔弱弱,像个小娘子,家里又是貌似和蔼实则撒手不管的继母当家,是盛长陵最喜欢的校园霸凌对象。
“我当然没这么闲,不过家里亲人实在是很担心我那小外甥,你一天不答应和他和解,保住他的学位,我就只能尽量抽时间在你眼前晃一晃了。”盛长陵口内“啧啧”有声,眼神温柔地去撩祝清明的头发:“你看看你,欲盖弥彰。你这样不健康,如果被我吓倒,应该结结实实病一场,躲起来,而不是强迫自己好得立竿见影。”
他的病也来得更加频繁。
祝清明被他绑在一张扭曲人体的“按摩椅”上,蒙着眼睛,感觉到他拿了一根灼热的东西走来,不多时烛泪便一滴滴落在脊背上,而后那根不断融化的蜡烛甚至被插进了自己体内。
在当时的盛长陵眼里,祝清明也是个小美人,摘了那双拒人千里的眼镜后,漂亮得让他想吹口哨管人家叫白雪公主,雪做的公主,摸一下又凉又软,滑到人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