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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他发现夜晚安静得过分,没有一声野猫撒娇觅食的咕噜声,很让人不习惯。]
巡夜的安保队伍打着手电筒走来,祝清明向他们问好,顺便问了一声:“最近我有点事,都没来散步,怎么以前那几只猫不见了?被人领养了?”
“唉,就这一两个月,我们忽然收到特别多住户投诉,有说自己养的赛鸽被野猫咬死的,有说野猫发情影响睡眠的,住户们组织了一个清理小组,都交给收容组织了。”,?
祝清明因为停职纠纷,近期毫无散心兴致,也就没注意到这点,保安们倒是值夜班和野猫有了点感情,唏嘘了一番,但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住户投诉了也无可奈何。
秦一鹤一直坚决反对祝清明养宠物,尤其是猫,因为他初中被吓怕了,留下了心理阴影,至于其他宠物,他认为会分走祝清明对他的注意力。祝清明也能理解,然而心里还是有点遗憾。当年学校后巷是一条小吃街,有大量流浪猫狗觅食,祝清明很喜欢毛绒绒的触感,放学顺手投喂自己剩下来的午饭是常有的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面对动物也能说上几句——
不过很快秦一鹤就取代了他这些毛绒绒的朋友,变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亲人、恋人。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耐大,行动力就是强,秦先生这次出力不小啊。”保安们又议论了几句,仿佛秦一鹤是受了那些饱受骚扰的户主所托,替他们联系了机构,还准备了车辆。
保安们议论着走远了,祝清明没有再点烟,晚风再度静悄悄吹过,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06
“这么晚?我看看,别吹感冒了。”秦一鹤坐在客厅等待情人,祝清明开门的瞬间他便放下了笔电,拉过祝清明冰冷的手,抚摸对方额头:“我热一热昨天的汤?不行,还是熬碗姜汤吧,驱寒。”
祝清明不用抬头看也知道,秦一鹤一定很高兴,因为他又有点病恹恹,普天之下会这么高兴能够照顾生病恋人的也就只有他了。
就在昨天,祝清明还会觉得这样有点可爱。
他没有拒绝秦一鹤的照顾,也没有开口问什么难堪的问题,只安静地喝着汤。秦一鹤关切地问:“晚饭跟谁吃的?谁气到你了?是不是还有人议论这件事。”
“我没和别人一起吃饭,也没人让我生气。”]
“真的?”这不是个问句,只是个假装有点疑惑的反问句。
祝清明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总感觉有人很希望‘性骚扰’的事过不去,本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是没有希望继续出去交流,可是被盛长陵知道,就另当别论。照我看,盛长陵那个外甥绝不敢主动详细地告诉他舅舅。”
秦一鹤没有随口说“大概是他母亲转述”,而只是笑了笑:“想这么多盛长陵的事干什么?”,?
“因为很难得的,今天我们和解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祝清明低头喝汤,掩饰自己说谎时的不自然。
他眼皮跳了一下,只因看得清清楚楚,秦一鹤握着他的手腕上,青筋猛然跳动。
“嗡——”
秦一鹤的手机忽然震动,祝清明心神一晃,汤洒了几滴,然而对方似乎也情绪不稳,宽阔胸膛急喘了几下才平复。
秦一鹤拿起手机,没有避讳祝清明,语气不善:“我不会回去过年的,嗯,别打来了,我的确很忙。”
祝清明再也咂摸不出鸡汤的鲜味,放下了碗:“你母亲?”
“她不算我母亲。”
秦一鹤讨厌继母,甚至到了虚与委蛇都懒得应付的程度,按照他的话说,他也不愿意“把自己最珍视的人带给讨厌的人看”,所以祝清明一次也没见过他的家人,任何家人。
“那柔姨家里人呢?你舅舅他们前几年不是也想让你回去过年?偶尔回去一趟也好。”祝清明轻声道出秦一鹤亲生母亲的名字,秦一鹤应该是不讨厌母亲一边的亲人的,但也并没有如何热络。
秦一鹤猛然站起,椅子拖曳出刺耳声音,祝清明想起了一些可怖的瞬间,浑身抽搐一刹,秦一鹤已走上前来,俯身牢牢圈住了他:“我不要,我有你就够了。这辈子你也别想把我撵走,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灯光温柔,爱语缱绻,祝清明却喘不过气,他一字一句道:“今天的确有人议论我,我本来想反驳,可忽然发现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以前联系的朋友也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空号”
他修长手指在桌上神经质地颤动,是身陷沼泽的藤蔓,徒劳挣扎着寻求生机:“一鹤,你不觉得我们活得有点孤独吗?”
“我让你觉得孤独?”不知是不是祝清明的错觉,秦一鹤的声音冷了下来,冰冷的雾气沿着领口贯入肺腑,祝清明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盛长陵说是你通知他的,他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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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秦一鹤缓缓放开了他,祝清明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指骨节直到发红生疼,秦一鹤才有点委屈地开口:“他说你就信?”
高大的男人仍像小时候一样容易闹脾气,尽管只在祝清明面前:“我天天陪着你,这么多年,比不上一个变态信口胡说?”
祝清明看着他气得在沙发上耸成一个团,只得艰涩开口:“我也只是问一问,我当然是信你的。”
“你只能信我。”秦一鹤没看他,像是被伤透了心:“直到现在,你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原来他们的孤独是一块磁铁,非南即北,非离即合,彼此纠缠,没有了结。
祝清明看着他,指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通过凝望能看穿这个男人,他们相伴长大,很多事祝清明可以不计较,因为秦一鹤也一样会为了他不计较,可是现在他关于爱的某些原则在动摇。
盛长陵根本没有证据,秦一鹤如果真干了,也不会傻到亲自出面。祝清明只是想试一试他,如果是平常的秦一鹤,他会带点骄傲带点不屑道:“让他来和我对质。”
然而他没有。
辩论中常用的逻辑诡计之一,“红鲱鱼”谬误,转移话题,模糊重点。
祝清明强笑着把所有怀疑吞回肚子里,干巴巴地给了秦一鹤一个吻,然而恋人之间冷暖自知,秦一鹤捉住了他的手,开始汹涌地回吻。
风平浪静后祝清明疲惫地合上眼,秦一鹤坐在床头抽烟。祝清明装作睡着,凝视着他俊逸如画的背影,忽然想起秦一鹤爱看的一些电影。秦一鹤自称胆小,需要祝清明保护,从来不跟他看恐怖惊悚片,但就祝清明看来,秦一鹤爱看的爱情电影也不啻于惊悚片。
前些日子他们还趁祝清明闲在家看了一部泰国片,片名叫做《永恒》。一对偷情的青年男女受到惩罚,三米长的铁链将两人牢牢束缚,一开始他们还很高兴能够光明正大地厮守,可是很快这对恋人就发现在爱情中片刻不离是多么残忍的刑罚。一段和谐的爱情关系,大抵不能只有彼此。
结尾很疯狂,男人拖着铁链另一头的断肢,奔向永恒的“爱情”,祝清明靠在秦一鹤胸膛上,咕哝着这个片子有点吓人,秦一鹤却笑了,笑得很满足:“这不是很好吗?”
“是他们太傻了,不懂得珍惜‘永恒’和‘唯一’。”
秦一鹤那一瞬间的眼神让祝清明怀疑,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会抱着自己的尸体拖着锁链到死。
想明白这些并不是难事,也许一直以来秦一鹤在他面前都不懂收敛,一个罪犯,面对自己唯一的受害者,想要展示的心情是无法按捺的。
是祝清明心甘情愿被他骗。
秦一鹤转过头,也装作不知道他在装睡,嘴唇带着淡淡烟味,抚摸过他的耳垂:“做个好梦。”
08
陈宇华度过了很疯狂的一天。
他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睁眼时,还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阴谋里,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拿起了他的包,从里面轻轻抖出小巧的针孔摄像机,稳妥地握于掌心,颔首道:“感谢你的合作。”
陈宇华是一周前收到那个包裹的,包裹里只有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单肩背包和一张卡片,背包最底下凿空了一个小孔,针孔摄像机被安装得很妥帖。
卡片上写着:“记录你的每一天,一定会有惊喜。”
一开始陈宇华没想要理会这个奇怪的“礼物”,但他最喜欢的教授复职了。祝清明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也许这些录像的片段就是他所能拥有的全部,不过他从来没有打算和别人分享。
祝教授可以很敏锐,但近来他是如此烦心,以至于陈同学接近他时每次都费心拿着相机做掩饰完全成了无用功。寄给他卡片的男人在他病床前把玩着那小小的工具,问他:“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吗?”
“恋爱中,这叫情趣。”尽管虚弱,但陈同学底气倒还很足。
“能说出这种话,你已经是个变态了。”
陈宇华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而变成偷拍狂,他从很久以前就认识祝清明,虽然契机很奇妙,但祝清明身上有种危险的压抑的特质,很能吸引执着的目光。
这天早些时候祝清明来找过他,把那张照片还给了他:“这确实是你的作品,物归原主。能跟我谈谈里面的人吗?”
“您已经保有了这么久,就是您的东西了。”陈宇华笑眯眯,在追求人方面他也相当有耐心和涵养,能保持人设从头到尾,完美得没有脾气:“是我前男友,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他是个爱玩的人,而我追求稳定的关系。”
“他姓秦吗?”
陈宇华坦然点头:“他叫秦一舟,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有个堂兄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种事很难遇到,有时候他们会用来搞一些恶作剧。不过听说他堂兄的性格和他很不同,是个比较稳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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