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2/2)

    “那是好酒，虽比不过醉颜酡，但也是取以神瀵之水酿成。只可惜后来神瀵被钦原之毒污染，连带着那批酒也浸润了钦原的毒气，即便是闻上一闻，也会产生幻觉，若是喝了，效用更大瞧你脸红的，莫不是幻境幻出来了情郎，招你共赴巫山？那你又是如何摆脱幻境的，看你也不像是心智坚毅之人，难道是情节曲折”

    老子哪好意思说“是因为刘国卿不可能在下头”，只好避重就轻道：“脸红是喝你这破酒喝的，你自己喝吧，我不喝了！”

    我微微尴尬，脸上更红，期期艾艾道：“我我怀孕了才知道的。”

    祖宗好奇道：“那你又怎么得知了？”

    “诶，是了是了，老头子最讨厌了”

    我真诚地点头道：“你是老了。”

    “我大部分还是人类，”这句话十分奇怪，活了三十来年，方知自己着实不全是人类，“你说的什么化形，我真不明白。”

    祖宗跃跃欲试，他是闲得屁-眼出油，我却没闲暇陪他玩儿，便赶忙推辞，连声道：“不可不可，现在外面没有龙了。何况龙是天子，是皇帝，这年月，名声别提多臭了！你是老祖宗，可不能坑人啊！”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瞥他一眼，“而且人类不会一直无知下去，我们有智慧，仅凭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也能还原出整套的历史来。”

    祖宗不以为意道：“龙性喜淫，多美妙的事，有什么好避讳的？你可万万不要学人类那般虚伪的脾性——你到底会不会化形？”

    我继续道：“那几句话是，‘承天运，双龙脉；曰昆仑，曰长白。守陵人，世世代；玉龙现，宝藏开。’祖宗，有没有给你些启发？”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颜色。一听到“宝藏”二字，他的面部慢慢凝固起来。

    畅想戛然而止。他神色颇落寞，看来又是一情路坎坷的。这副神态唤出了我的共鸣，思及刘国卿，又对先前幻境念念不忘了：“我遇上杂毛犼那地方咋摆了那么多坛子的酒？干啥用的？”

    他横过一眼，促狭道：“自然是防着外人进来的，你不是体验过了。”

    我打断他，不想听他长篇大论，只想赶紧把事儿办妥：“虽然大多数人无知，但历史仍是留下了蛛丝马迹。从前我不知有‘龙族’一说，我阿玛——我爹——从不与我提及，这固然有他自身的考量，但更多的，是不想我因为大多数人的‘无知’而被孤立人类群居过活，社会是个整体，脱离了社会，我们日子可不会好过。”

    他冷哼道：“无知的人类，没见过就认为不存在，想当初”

    我对他与年龄格格不入的面相深怀怨怼，他年轻也行，可年轻过我去，便不是那回事儿了。

    “诶，我果真是老了吗？”

    我脸一红，恼羞成怒道：“我能体验什么！那酒古里古怪的，都骗得一只松鼠流连忘返了！”

    我不知道他这声“老子”是跟我现学现卖的，还是自古就有的，却听着亲近。我一乐，又道：“因为那些东西，我们都没见过，就像龙，这个动物图像是怎样诞生的？没人知道，几乎人人默认了它是人类幻想的产物，现实中是没有的。”

    愿者终于上钩。我笑道：“不过几句话，却令人趋之若鹜，说的是宝藏所在之处。”

    “是个男孩，不过，多谢好意，我不会带他来的，”我婉拒道，“他毕竟要融入社会，而不是呆在洞里。”

    祖宗勃然大怒：“放屁！那老子是什么！”

    “你不明白没关系，我来教你！”

    祖宗唉声叹气，一杯接一杯的灌。我不知他一什么龙息——老实说，我压根儿对他的话似懂非懂，也不想懂——会不会醉酒。我心里打着小九九，妄图问出宝藏秘辛。那宝藏与龙族大有关联，他作为祖宗，总该知道些。

    “老子生而为人，又不是妖怪，什么化形不化形的。”

    他扯回话头，又问了一遍：“那你会化形吗？”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胐胐跳上桌来，舔了舔残酒，当即咣当倒桌子上起鼾了。我将它挪到榻上趴着，就搁祖宗身边，自个儿也身子一歪，倒在榻上，与祖宗闲聊道：“你知道吗，若不是真的见到你，你说的这些，放到现在的世界，都是上古神话，都是假的，都是古人异想天开，随意捏造的。”

    “别介呀，我是在夸你，当时素女琴音都响起来了，傻子才不知道你幻境里是什么情景。”

    我大窘，深陷幻境时的确听到了几声琴音，还以为是咖啡店里放的新曲子，听了欲-火更胜，原来是素女琴音之故。素女在传说里既擅长音乐，又司掌男女那档子事儿，他竟毫不避讳地打趣我，便骂道：“你真不要脸，哪有老人家德高望重的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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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龙呀！化了形，威风凛凛，徜徉云海，多逍遥自在。若再遇上一知心伴侣”

    “那太好了！年纪越小，化形越容易成功，你下次记得带他来，我教他是男孩女孩？”

    良久，良久，他轻声道：“人类啊”

    “哦？我们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