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2/2)

    刘国卿道:“不是我,是老大娘。她要正式剃度出家,老主持不让,只答应她做个居士。诶,都是靠缘分!”

    我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又不是生离死别,交代你个任务还这么费劲,要你有啥用?”

    我买了俩,一点一点喂给安喜。他真是饿了,足足吃下了一个。另一个我没吃,留着万一安喜再要。安喜一边吃一边走,吞下最后一口,忽然眼睛一亮,拽着我,小手一指,问道:“二叔,那是啥?”

    安喜仰头看着风筝连连升高,欢呼雀跃,管我要线轮。我教他收线放线,这玩意儿他学得可快,只讲了一遍,便放得象模象样了。

    我笑道:“今天正好反过来了,是西边日落东边雨。”

    胐胐跳进我怀里,“呜呜”出声,似乎在哽咽。

    “嗯,平安喜乐。”

    来到正殿门口,我却停下脚步,说道:“你带安喜进去吧,我就不进了,和胐胐在外头等着。”

    安喜摇摇头:“风筝是啥呀?”

    我掂量着口袋里的钱,上前挑了个中等大小的,龙骨轻巧。中午风轻,大风筝不容易放飞。我挑的是只老鹰,绢面,手艺不错,画工佳,鹰眼、鹰喙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慈恩寺拐个弯有几家饭馆,都是日本人的营生。再远点儿,角落里有个摊儿,是卖豆面饽饽的。大锅敞着盖儿,仿佛卸了帘子的深闺姑奶奶,令人好不失望:那些饽饽形容粗糙,做工拙劣,粗略一打量便难以下咽。

    可是这周围,也没别的吃食了。

    苍鹰载着四字,在高空翱翔。到了下午,夕阳西斜,火烧云簇拥着红彤彤的太阳,渐渐地,数朵乌云在寺外集结、聚会,顷刻烟雨霏霏。

    “留在他身边,让他无忧无虑的。”

    “咋飞呀?”

    我在右翅膀上写“平安”,左翅膀上写“喜乐”,逐字念给他:“平、安、喜、乐,你名字‘安喜’,就是这四个字的简称。二叔希望你一辈子能按这四个字走,遇上事儿了,也是自个儿平安、欢喜、快乐最重要。”

    “那你留下,陪在他身边吧,好不好?”

    安喜点点头,展开风筝,又念了一遍:“平、安、喜、乐!”

    这次胐胐不像从前装疯卖痴,乌溜溜玻璃似的大眼球满是不舍。

    刘国卿顿了顿,说道:“也好。”然后拉着安喜的手进了去。

    安喜一听能飞得高,立刻变脸,连蹦带跳,恨不得当场也跟着飞起来。

    安喜闹得慌:“可是我饿!”

    安喜听得一知半解,我也不再多言,领着他回到慈恩寺,在空旷的院子里,对着四角天空,放飞苍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玩的,它能飞上天!”

    我叹了口气,下巴搭在它的脑瓜顶上,惆怅地望着这场太阳雨。

    安喜指着东边,说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我又买个线轮,选的线是最长的。握在手里,却见老鹰翅膀中间有空白,我琢磨琢磨,向摊主借来笔墨,对安喜道:“安喜,这风筝是给你的,二叔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别人就都知道,这是你的了。”

    这时候刘国卿出来,叫我们进殿。刘国卿道:“老主持说了,他亲自给掌掌眼,要是安喜有慧根,佛缘重,就收他做关门弟子。臭小子小小年纪,辈分倒不小,进来就做师叔了!”

    “你怎么聊的,进去那么长时间。”

    安喜却不喜欢,他喜欢蝴蝶。可是蝴蝶骨架大,需要傍晚的风力才能上天。然而这些解释安喜听不明白,我只好说:“蝴蝶飞不高,只会围着花花草草打转。老鹰傲气着呢,它能飞到太阳那么高,所以你很难见到!”

    此去好些时候,安喜和胐胐都玩累了,两人还未出来。我既担心交涉不顺利,又要看着小兔崽子四处乱窜。时至晌午,安喜满头大汗地玩回来,叫道:“二叔,我饿了。”

    安喜的另一只手还攥着风筝,线轮则在我手上。我毫无形象地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放下线轮,一把一把地顺着胐胐的毛。不一会儿,我问他:“你喜不喜欢安喜?”

    胐胐懒洋洋地侧身,就地一躺,甩甩尾巴。

    以寺庙东墙为界,以西仍艳阳高照。一场罕见的太阳雨,飘洒在墙壁上。我帮安喜收了线,风筝还是淋湿了一角,字迹却还干燥清晰。安喜闷闷不乐,我说道:“雨停了再放呗,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胐胐的尾巴不动了。

    我也无法,手上没吃的,寺院外也空寂,人烟罕至,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我只好哄他:“咱再等会儿,一会儿你三叔和奶奶出来了,咱就吃饭。”

    我一看干饿着也不行,刘国卿没有出来的意思,又不放心留下安喜一个小孩儿呆着,便只好委屈胐胐,让它自个儿等着刘国卿。

    顺势望去,也是个摊位,架子上色彩斑斓。我笑道:“那是风筝,你没见过?”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