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之鉴(1/1)

    陆铖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整年。全身的骨头都酸软着,更重要的是胃里空空荡荡,饿得难受。他有点记不清昨晚的事,只隐约还记得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绝望,记得在那之前——他刺杀傅云祁。

    对,他不但刺杀了傅云祁,而且还失败了。

    再后来,记忆就仿佛空白一般,然后是傅云祁把自己抱上了车,还有熟悉的茶味

    茶味。

    这不是之前的小房间。

    陆铖猛的坐起来,身下是一张柔软洁净的大床,室内的摆设简简单单,阳台的玻璃门大开着,微风吹得纱帘摇摇摆摆。

    这是在哪

    转身想下床,瞟见身边的床头柜上随便的放着一只钢笔,看着有点眼熟。

    这——这不会是

    傅云祁的卧室?!!!

    正惊讶,面前的房门被打开了。

    陆铖心下一紧张,急急忙忙把自己往被子里塞,但是时间来不及只塞了一半,露着光裸的上身很是尴尬。

    傅云祁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盘子上还放着一碗香气弥漫的粥和一杯水。

    这是在做梦吗

    而且为什么又是粥

    而且这人不是、刚刚被自己刺杀过吗?!!

    陆铖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该吐槽哪里。

    莫非这是最后的午餐??????!!!

    傅云祁把盘子放在床头,拿起碗递给陆铖,然后在他床边坐下,一系列动作自然而然的如同行云流水,看得陆铖脸上切换过千万种情绪。

    “还要我喂?”

    见人久久不动,傅云祁轻声问了一句,在陆铖听来有种奇异诡谲的亲密感,瞬间涨红了耳朵。

    谁、谁要你喂。

    热粥还是老配方,青菜肉丝玉米粒,家常的平平淡淡,但是吃起来却很鲜美,也可能是饿了太久的缘故。??

    只顾着吃,陆铖暂时无视了旁边这么大一个人,傅云祁眼神略略低了低,像在酝酿什么,然后转过来盯着陆铖,薄唇轻启:

    “对不起。”

    “唔咳咳咳咳咳咳”

    陆铖一口粥呛到喉咙里,眼睛瞬间溢出了泪水。

    傅云祁竟然还伸手过来帮他轻轻拍着后背。

    如果这是梦,这触感还真是逼真。

    可能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或者已经死了,这是回光返照的神秘幻象。

    ——如果这是对之前想方设法折磨自己的道歉,那也未免来的太晚了点!

    等陆铖微微平静下来,佯装镇定的接过傅云祁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小口,又听到他说:

    “但是,罚不能免。晚上六点钟,准时到调教室。”

    我操你妈还好忍住了,否则刚刚才呛到粥,现在又要呛水。

    ??

    ——看来自己还活着,没做梦。

    傅云祁一夜未眠。

    早上周恒的审讯记录和资料收集报告,还历历在目。

    如此残酷的作法,之前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想到这桩桩件件,竟发生在陆铖身上,还发生的那样早,早到回天乏术,傅云祁不禁要面露戾色。养蛊之术,以毒养毒。折命如折草芥,却不愿意给个痛快,怀抱着一丝希望,长久的折磨才是最最可怕的下场。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把苦痛的记忆剪切成破碎的片段,成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看着继续埋头喝粥的的陆铖,一边吃一边面上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庆幸,傅云祁心里才微微放下焦灼。

    陆铖不知道也没去想,傅云祁为什么要道歉。

    这一句抱歉,却饱含着他想象不到的苦涩。

    对不起,一是为不知情,幽闭的黑暗环境触碰到了他最为恐惧的经历和记忆,二是为——

    ??

    往事不可追,终究是自己没有能保护好他。

    陆家,狼狈为奸,处事过偏,危如累卵。

    早在陆铖接手之前,就已经病入膏肓。

    而那些深入骨髓的病根,看来还得多费些心思才能挖干净。

    “自己看好时间,六点之前,你可以休息。如果迟到了,后自负。”

    撂下一句话,傅云祁起身走出了房间。

    粥喝了一大半,陆铖呆呆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依旧是挺拔的身姿,整齐的衣装,看上去却有些疲惫。

    喝完粥继续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陆铖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满血复活。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到五点四十,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有点害怕。

    傅云祁是不是要开始报复了?!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估计一样会死得很惨。??

    低头叹了口气,陆铖面色半阴沉半沮丧的一步步往调教室挪。

    如果之前那是死前的最后一顿饭,为什么是粥,而不是鲍参翅肚这也未免太残忍了。

    导致走到房间门口,他还既紧张又饥饿的咽了口口水。

    走到调教室,心情忐忑的在房间中央跪下,没出几分钟,傅云祁便开门进来了。意外的,只穿了白色的底衫,似乎是刚略略休息过,熟悉又可怕的阴沉气息都丝毫不差的归位。按下什么开关,半面墙缓缓移开,里面还有一个装满各种器械的内厅,中间是一个皮质的大躺椅。

    “趴到椅子上去。”

    陆铖犹豫了半秒,还是乖乖照做了,脊背全部暴露的姿势很没安全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手心的汗水蹭在皮椅面上,泛出一片惨白的光。

    “咔哒”几声,手脚,腰肢,大腿,都被紧紧束缚住。

    “你知道,谋杀主人的奴隶,会有什么下场么。”刚刚躺平,背后低低传来一句。

    陆铖内心一颤。

    “有的,被调教至失去自我,成为公用的下贱母狗,没有任何底线的性奴、厕奴,直接拉上街头供人使用有的,在清醒时被千刀万剐,用的是尖锐精致的小刀,确保痛楚强烈,流血缓慢,如果昏迷了就用盐水泼醒,直到失血过多而死。或者,在性器官里面涂抹上强腐蚀药水,直到溃烂到肠胃,药水进入血液才慢慢死去。”

    “还有的脱光了拉到他最亲近的人面前,挨个让人操,如果不做,就都是一样的下场。”

    傅云祁语气和往日并无不同,一字一句说的平淡缓慢,好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而听着的人,已经吓得面色苍白。

    陆铖忍不住细细颤抖着,但傅云祁语音落下,好像又没了动静,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直到——突然有什么机器声响起,划破了长久的寂静。原本并不响的僵硬轰鸣声此时听着就像是杀人魔的电锯,陆铖瞪大了双眼,喊得撕心裂肺:

    “不!!!!!!!!”

    尾椎下方针扎一样的突然传来剧烈疼痛,陆铖想用力挣扎却被束缚得毫无余地,接近骨头的疼格外钻心,痛过之后还带着一丝难以消散的滚烫。

    眼泪不争气的扑簌簌落下来,陆铖死死闭着眼,整个身躯都极端的恐惧中止不住的颤抖,而身后的刺痛却并没有停下。

    用力喘着气,过了好几秒,他才默默发觉,虽然的确是很疼,可是也没有傅云祁叙述的那么可怕,甚至比不上之前惹怒了他发狠抽的鞭子。

    只是因为刚才的恐惧,幻想把疼痛放大了数倍。

    仓皇的转过头,陆铖红着一双眼睛,怔住了。

    这不是什么残忍的酷刑,只是普通的纹身机器。

    “让你回头看了?”

    傅云祁一句,陆铖赶紧扭过头,惊吓犹在心头,心脏砰砰跳得像要失控一般。

    等真正冷静下来,又觉后面细细密密的疼也钻心刻骨,一层叠一层,痛感不断的在累加升温。陆铖死死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流,但内心却没有刚才那般绝望害怕了。

    只是纹身,是不是意味着——傅云祁还没有要把自己置于那些“奴隶”一样的境地。

    大半个小时之后,尾椎处下方皮肤焦灼一般的滚烫,“惩罚”也终于结束了。

    擦干了眼泪从椅子上爬下来,陆铖眼睛和鼻头还泛着红,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兔子。傅云祁把手套摘下来,丢到垃圾桶里。

    “涨教训了?”

    陆铖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跪下,仓皇的点点头。

    “再有下次,不会是这么简单。你的下场,只会比我刚才说的每一种,都要惨。”

    陆铖脊背发凉,汗毛都紧张的根根竖起。

    出了房间,陆铖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偷偷转过身,忍着羞耻微微扒开屁股——

    尾椎骨下方,半掩盖在饱满臀瓣里的地方,娇弱的皮肤一片可怜的通红。中间,篆书的云祁二字精致小巧,笔画弯弯绕绕,形成一个闭合的图章。

    混蛋

    竟然把他当畜生一般的盖章,而且还盖在这么不可启齿的地方

    陆铖狠狠闭了闭眼,脸色难看。

    是涨教训了。

    切不可冲动行事,必须耐心等待,直到——

    有十成十的把握。

    既然要杀他不可能,那么,就退而求其次。

    康庄大道也好,歪门邪道也好。

    只要有路,那就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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